美国的社会福利公司

【英国《经济学家》杂志１月２５日一期文章】题：福利公司
在美国得克萨斯州的腹地，一场革命正在酝酿之中。三个投标者——世界最大的咨询公司安德森咨询公司和分别以世界最大的军火承包商洛克希德一马丁公司及庞大的信息服务公司电子数据系统公司为首的两个集团——正在竞争一项为期５年的合同。这项合同可能标志着９０年代政府的作用所发生的最大变化。中标者将受雇来管理整个得州的福利体系。从确定一个申请者是否符合享受福利的条件到防止舞弊现象及支付款项，有关福利的每一个方面都将由私营企业来掌管。
今后，申请州里提供的收入补贴、医疗补助及食品券或者参加就业训练、戒毒或避孕计划的得州人将再也见不到公务员了。将有大约３０个社会计划——目前这些计划每年的管理费用为５．５亿美元——掌握在私人手中。如果得克萨斯州的试验行之有效，其他州将如法炮制。俄勒冈、马里兰和威斯康星三个州已经在这样做了；至少还有２０个州也表示感兴趣。到一定时候，这个办法还会被其他国家接受。
美国每年花在社会计划上的钱为１．４万亿美元，其中由５０个州支配的部分为每年将近３００亿美元。各州希望由私人来管理这些计划能为它们节省一些开支。私营公司一直是参与提供福利的工作的。它们负责供应从办公桌到电子付款系统等各种用品。但是，克林顿总统于１９９６年４月签署的福利改革法允许各州在使用私人承包商这方面有大得多的灵活性。根据这项法律，联邦政府不再规定行政细则。相反，各州将得到一笔包干款项，自己想怎样花就怎样花。这样，就可能出现５０种不同的福利制度，各有其自己的减轻贫困的良方。
就穷困家庭而言，这些变化意味着前景未卜；对商业界来说，这意味着赚钱的机会。商业界卷入社会政策的程度已经越来越大了。现在，对要求得到老年医疗补助和贫民医疗基金的申请进行处理以及了解食品券使用情况的电子卡的设计等行政工作，在很多情况下已由公司接管。这些公司主要从事那些容易衡量的工作，例如处理和收缴交通罚款、使用电子设备收缴过路费以及进行毒品测试等等。
现在，各公司正在进入自罗斯福实行新政以来一直为政府和慈善机构所垄断的领域。它们中有一些是通常与福利毫不沾边的公司。例如，洛克希德公司在１９８４年买下了一家管理停车场和处理违章罚单的小公司；此举促使它探讨向公共部门提供电脑支持和系统一体化服务的其他途径。
直接由私营公司提供社会服务的市场是自１９８４年联邦政府开始对各州征收儿童补助款的工作实行补贴的时候开始形成的。许多州发现，雇用收债公司来完成这项工作要比招聘更多的雇员更有效。从那时起，大多数州都把至少一部分征收儿童补助款的工作包出去，通常把征收来的款项的一定百分比付给承包的公司。单是洛克希德这一家公司每年在１８个州征收的款项就在１０亿美元以上，占全国儿童补助款征收总额的将近１０％。
另一种有利可图的生意是为领取救济的人找工作。例如，从市政府那里承包了这项工作的美国就业公司到当地的企业中去游说，说服它们录用领取救济的人，而且经常派它的工作人员到经它介绍而就业的人工作的地方去查看，帮助解决问题。它每帮助安置一个人，可得９８５美元；如果这位女士（大多数领取救济的人都是妇女）经过试用期后被正式录用，它可得３８５５美元；如果她呆下去了，该公司还能再得到６５０美元。如今这家公司的营业总额为７００万美元。
各州之所以喜欢把为领取救济的人找工作这样的事交给私人公司去办，是因为这方面的所有风险都由私营部门来承担。各公司只有在为领取救济的人找到工作之后才能得到报酬；如果找不到工作，州里也不损失什么。克林顿实行的福利改革规定，各州若不能为至少一半（现在只有１０％左右）领取救济的人安排工作，联邦政府就将停止给它们拨款。因此，这种生意现在很兴旺。但是，福利管理的另外几个方面的工作也越来越多地掌握在私人手中了。
把福利管理交给私人去做，这将促使进行一些试验，提高效率，但是它也会引起争论。现在已经有人在担心那些从事“给领取福利的人找工作”这一行的公司会对领取救济的人中占３０％—４０％的最难就业的人不管不问了。事实上，确实没有金钱上的利益促使各公司去做这样的努力：使一名有过吸毒史的辍学少年具备就业条件，其花费通常远远超过公司所得到的就业安置费。今后，政府必须更清楚地阐明它的轻重缓急，而这种轻重缓急应当在酬金中体现出来。
得克萨斯州的合同会引起一些更棘手的问题。由于私人承包公司将负责所有社会计划的实施，它就应当以州政府的权限行事。这可能意味着拒不向某些人提供福利，以保证另一些人能够上学或者善待他们的子女，抑或接受戒毒咨询。如果这样的疏漏是政府造成的，那就太令人恼怒了。私营公司将遇到这样的问题：把法律规定的特殊权利交给牟利的公司、把实施脱贫计划的责任托付给主要对股东负责的公司，这样做是否合适？
为了争取得克萨斯州的那项合同，洛克希德公司和电子数据系统公司都通过与州政府机构联手竞投的办法来避开争论。不过，它们未能平息公营部门工会组织的怒气，这些工会认为提供社会福利是州里的任务。
这一争论可能只是许多争论中的第一个。尽管有关公司说它们只是把政府的政策付诸实施，但它们却发现，人们把许多因经费削减而引起的问题归咎于它们。提供福利的私营公司须练就一张厚脸皮，不怕挨骂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