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斯韦尔文章:《西藏僧侣的变化》
【本刊讯】香港《文汇报》八月三十一日译载英国作家内维尔·马克斯韦尔访问我国西藏后发表在美国《纽约时报》的一篇通讯,题目是《西藏僧侣的变化》,全文如下:
在西藏发生急剧和全面的变化之前,僧侣支配了整个社会,正如宗教支配了西藏人民的生活一样。在这个旧秩序里——它存在到一九五九年
——西藏人口每四人中便有一个僧侣。
当西藏仍然是一个神权社会时,一些到过西藏的西方人士就根据僧侣比例高为根据,证明“世界屋脊”的性灵之光比其他地方照耀得更加明亮。
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些僧侣都在作超凡的默祷。这种种观感,渐渐就变成西藏的商标,使旧西藏披上一层“世外桃源”的迷纱。
但是,西藏的僧侣社会结构,正好反映了这个封建社会的实质。贵族把儿子送到寺院是为了保持手中的政权。穷人送儿子到寺院,则是因为他们被迫这样做。在寺院所属土地上耕作的农奴,不但欠下寺院的劳务,而且还欠下儿子。有些人为逃避债务及不胜负荷的封建劳役而进入寺院,有人则因养不起儿子而把他们送进寺院。
在寺院里,除了少数高僧处理政务及管理宗教外,广大的其他僧侣都是为这一小撮服务的。当我与拉萨一间工厂的领导干部交谈时,发觉他自九岁进入寺院,到了二十岁这段期间,还是目不识丁时,我不禁表示意外。他答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奴隶而已,我只有干活的份儿,无人教我半点东西”。这个工人的遭遇,是广大的低级僧侣所遭遇到的典型。他和母亲因为逃荒来到拉萨,他母亲找到一份工,但不足以维持两口生活,因而不得不把儿子送进寺院。进入寺院后,他发觉寺院生活,比农奴更象奴隶。
在寺院里,有种种繁琐的条例以使奴隶僧侣贴服。在尊者面前把眼睛抬高过尊者的膝头,不但看作是对尊者的冒犯,更被看作是犯罪。鞭笞是司空见惯的事。在哲蚌寺正殿旁边就设有一所牢房,管理牢房的“僧侣”说,凡俗的农奴们所熟悉的惨无人道的体罚,如砍断四肢等,也用来对付寺院里的奴隶僧侣。
西藏寺院的影响当然远及寺院围墙之外。例如哲蚌寺,它拥有一百八十五个大庄园和二百多块牧地,有二万人为寺院服劳役。共产党指出,迄一九五九年,农奴欠下哲蚌寺的实物债务总达十四万吨谷物,另外货币债务相当于今天的一千万人民币(约五百万美元)。
在共产党到西藏前,宗教决定了生活的每一个方面。它强烈地影响着工作和生活、疾病和健康、痛苦和快乐。但是,在喇嘛的统治下,并没有坦途可通往圣境。本世纪初一个旅客曾这样描述:“祈祷并不是西藏穷人保卫自己的办法。只有在高僧批准后,人民才能挂起祭旗、转动念经轮。在付出费用之前,半支旗也不能竖起,半个轮也不能转动”。
现在,红旗取代了以前遍插山头、关隘的祭旗。刻着经文的祷告墙,现在改写上了“农业学大寨”的口号。西藏人民所喜爱的歌舞,不再由僧侣演出寺院的神话,而是由青年人跳出歌颂新生活的作品,例如女子采矿——这在以前是受到禁止的——和培育良种。
哲蚌寺在全盛期间曾居住了七千七百个僧侣。一九五九年达赖叛变时,还有五千六百人。敉平叛乱后,共产党果断地打破了西藏旧秩序的权力——神权和封建政权。现在哲蚌寺还留下了约三百人。其余的僧侣已大部分还俗。
那些仍然留居寺院的僧侣,则要自食其力了。哲蚌寺的土地尽是果园菜地。这些都是僧侣的农业成就。他们现在耕作十六亩地,一万二千株果树。这些僧侣尽是上了年纪的人。青年人不再做僧侣了。当维系旧社会的政权和神权一旦被打破后,旧社会的解体便是一个必然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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