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报社论：东亚工业政策存在失误

【德国《法兰克福汇报》１月４日社论】题：工业政策的虚假成绩（作者芭芭拉·奥·德里西）
东亚国家对自己工业政策的有效性抱有很大信心，正是这种希望成功的信念成为东亚国家国民经济的共同之处，从日本到印度尼西亚，从马来西亚到中国，到处都在推行各自的促进工业的政策。
过去热心捍卫计划经济的国家（例如越南和中国）早就或多或少地转向了自由的市场经济，但是迄今为止没有一个东亚国家能下定决心实行那种企业既有竞争力，基本上又不受国家控制，人民的社会福利也能得到保证的市场经济。欧洲的模式在那里不受欢迎。
与此不同，东亚几乎没有例外地实行另一种明显带有工业政策特色的市场经济。这实际上意味着，某些政府选择了自认为能大力推动本国经济进一步增长的活动领域。在这方面值得注意的是，过去和现在受到政府和所有国家机构重点扶持的工业部门，在许多国家甚至都是相同的。
钢铁工业几乎无一例外地受到重点扶持。电子和汽车工业也成为许多国家的重点工业。然而现在，随着东亚国家的技术不断发展，重点在发生变化。一段时间以来，东亚尤其对国防技术、飞机制造、导弹和卫星制造给予了特殊鼓励。一个明显可见的现象是，不同国家的重点部门即使不完全相同，也是非常相似的。每个国家都有自己扶持的“特殊部门”。在日本、韩国、台湾这些沿海国家和地区，造船是它们重点扶持的工业。
在东亚的工业政策方面值得注意的是，雄心勃勃的目标（大部分是工业发展目标）有些确实已经达到了。如果有谁问起取得这些成绩的原因和经过多长时间才取得成绩的话，那么他就应该考虑到以下情况，那就是这些在地理位置上相互邻近的国家和地区走的大致是一条相同的道路，这样，它们之间势必有过激烈的竞争。这种相互之间的激烈竞争的激励作用明显。事实上这种竞争已经形成了这种局面，即日本、韩国和台湾的钢铁厂不只是跻身于世界特大工厂之列，而且也是世界上生产效率最高的工厂。什么事情应该归结于工业政策家所作的努力，什么事情又应该归结于竞争所带来的鼓励力量，实在不易分清。
除了真正的和虚假的成绩外，这些国家也有明显的失误。研究该地区问题的经济学家们至少已经承认，已进行的项目成功率在２／３到３／４之间。许多情况下这是纯技术意义上的发展成绩。因为，工业政策范畴内的思维往往忽略有关国家国民经济被迫为工业政策的表面成绩付出的代价。
这方面有例为证。在多数东亚国家和地区，银行几十年来只是资本筹集机构，它们按照预先规定的数额为国家的工业政策筹集资金。其结果是，银行不能建立起与市场相适应的贷款和风险管理机制，日本、韩国、台湾是这种情况，泰国和马来西亚也是如此。日本许多金融机构破产的原因决不仅仅在于泡沫经济的过度膨胀，而且还因为缺少有效的贷款审查，尤其缺乏对贷款的监督。就这一点来说，得之不易的贷款在日本至少间接造成了失误，而最终它们多半又给工业政策的实施增加负担。从工业政策角度上可以说，这种贷款在经济上注定要管理不好。
几十年来东亚地区仅仅是按照工业政策的需要来确定经济政策的主要指标，今天这种现象仍然存在。从汇率到工资水平直至住房建设、电费、煤气费、水费以及所有使私人生活开支上涨的公共费用都是如此。广大的东亚地区最近刚刚有了名副其实的消费者贷款，因为迄今为止国家为实行有关工业政策一直用种种手段遏制消费者的贷款需求。即使几乎所有的东亚国家在国民经济发展的不同阶段都有意识地对货币价值稳定进行过试验，其目的也是以此保护工业政策。最后的结果是私人消费者成为大输家。工业政策所带来的公开的、潜在的后果还包括通过长期限制进口量，从而限制商品供应量，人为地给消费者带来损失。消费者时时处处都要为东亚的工业政策支付代价。这种情况只有东亚才有，在这里工业政策取得的是虚假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