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七十年代》文章:《罗得西亚的黄昏》(下)
沙巴尼等地的优质石棉,产量已属世界第三。铬矿年产六十万吨,为重要的战略物资。联合国曾经多次通过决议,为了制裁史密斯的白人种族主义政权,对罗得西亚实施禁运和抵制。然而美国和英国等,为了一己之利,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继续与罗得西亚进行贸易,正是着眼于这些铬矿。
当地的主要农产品,首先是烟草,年产约十万吨,居世界第八。其次为蔗糖。此外还有玉米、棉花、花生、小麦和茶。主要工业则有纺织、造纸、水泥、制糖、以及食品加工等。当地无论工农矿业,均由英美大企业所控制。三、种族歧视——罪恶的渊薮当今世界上,公然大力推行种族隔离和种族歧视政策的,首推南非和罗得西亚。以罗得西亚来说,在总人口约六百万之中,仅占百分之五的白人,却拥有全国可耕地的百分之五十以上。这些白人强占了全国最富饶的土地(高草原的全部和中草原的大部),开辟了广大的农场(占地二万英亩以上的农场占农场总数的三分之以上),以黑人为廉价劳工,过着颐指气使、一呼百喏的穷侈极欲的生活。与此形成强烈对比的,却是广大黑人所过的奴隶不如的痛苦生涯。
黑人被驱赶着,离开了世世代代耕作的田地,迁入贫瘠的“保留地”。即使在保留地上过着胼手胝足的生活,却还要缴纳“人头税”、“茅屋税”等数不清的苛捐杂税。“保留区”内肥皂、火柴等日用品更是价格奇昂,黑人居民无形中又在缴纳间接税。
难以谋生的大批黑人,被迫流入城市,成为白人拥有的矿山、农场和工厂廉价劳工的来源。然而这项迁徙并不是自由自在的,必须事先申请,获得白人当局的核准。而且必须在规定的时期内回返保留地,否则就会被捕下狱。
非洲人只有在谋得一工半职之时,才被允许留在城市或高草原上,但也仅限于城市郊区毫无设备的贫民窟中,和农场僻处的“奴隶营”中。他们出门上街,必须携带白人当局颁发的“身份证”,任何白人均可随时检查黑人的“身份证”。没有“身份证”或缺少任何一种其他名目繁多(高达二十七种)的证件的黑人,随时可被逮捕下狱。除了这所谓“身份证”法之外,更有种种歧视黑人的立法:黑人不得从事技术工作,不得担任火车司机,不得担任教师、工程师等等,不一而足。
当然,可以想象得到,一切最好的设备都是只供白人专用。这不只限于观光旅馆、豪华酒家,而且包括绝大部分公用设施,例如运动场、娱乐场所。公共汽车中黑白分座,公园中有白人专用的长椅,甚至邮局、电影院、火车站等均有白人专用的窗口,连墓地也是黑白分开。黑白通婚当然更是大逆不道。
除了种种立法之外,经济方面的歧视措施尤其保证了白人高高在上的特权地位。以农场为例,白人所获工资一般要比黑人工资多二十倍。工厂中情形也差不多。由于黑人和白人收入悬殊,白人子女可以获得良好的教育,黑人后代最多只能得到“做一个庸人”所需要的教育,这就保证了黑人世世代代永远不得翻身。
当然,非洲人不能在行政机关工作,甚至不得享受社会保险。白人控制的议会更通过了巧立名目的立法,诸如“叛乱法”、“颠覆活动法”、“治安法”、“社会秩序法”等等,随时可以对黑人进行人身搜查,横加凌辱。在白人种族主义者的心目中,黑人不是“人”,当然谈不到人的尊严,也不必享有一个“人”所应享有的政治、经济、社会和教育上的种种权利和机会。白人的子女从小被熏陶,自幼养成鄙视黑人的观念,很自然地把黑人当作比猴子稍强的另一种可作廉价劳工的动物而已。四、罗得西亚的黄昏二十世纪开始时,英帝国的坚甲利兵击垮了当地各部族的原始抗拒,“南非公司”在罗得西亚全境实施了有效的控制。但是大约也在同一时期,全国规模的抵抗运动也在萌生。
最早成立的,是南罗得西亚本地人协会。随后组成了工商工人联盟。这两个组织曾在全国各地拥有成员,受到相当的重视。然而他们的主要活动,却仅限于抗议和请愿。这些组织的领导人们,对于大英帝国存有幻想:总以为那些主张人权、高唱公平的伦敦绅士们,有一天会幡然醒悟,给非洲人以合理的待遇。
几十年过去了,这些组织的努力非但未见功效,非洲人的处境反而每况愈下。一九三○年,白人开始强力推行“土地分配法”,将大批土地从世居的黑人手中掠夺过来。在流离失所的黑人中间,自发地产生了抵抗运动,这随后导致“非洲民族大会”的形成。这个组织的一位领导人恩科莫,迄今仍是罗得西亚政局中为各方瞩目的人物之一。
这一组织,其领导人物大半属于非洲人中的上层人士——酋长子女、英国留学生,传教士等,其主要行动仍旧不超出请愿再请愿,陈情再陈情,其成就微不足道。然而,即使这样的组织,也不被允许存在,恩科莫和其他一些领导人,受到长期监禁的待遇。这就孕育了新的反抗。一九六一年,津巴布韦非洲人民联盟(民联)成立。一九六三年,津巴布韦非洲民族联盟(族联)成立。这两个组织与前此一些组织的主要不同,在于主张以武力解决种族主义政权。
一九六四年,极端种族主义者史密斯上台。他以暴力和强权统治近六百万的黑人。各地相继爆发了罢工、示威和抗议,撼摇了白人政权。史密斯一不做二不休,于一九六五年脱离英联邦,宣告“独立”,一面雷厉风行种族隔离,大举逮捕黑人领袖。在这种情形下,非洲人决心进行长期武装斗争。一九六八年的一次较大规模的武装行动,引起了全世界的注意。
一九七五年,莫桑比克取得独立。津巴布韦原先设在坦桑尼亚境内的训练基地,有些已经移入接近津巴布韦的莫桑比克境内。
一九七六年开始,游击规模有了显著的增长。
史密斯的武力,号称一万三千人。其中半数为非洲人,自然无心作战。即使另外一半,虽然出身于罗得西亚三十万白人居留者,而对六百万情绪高涨的黑人,也就毫无信心,殊少斗志。
这三十万白人,一向养尊处优,师承大英帝国全盛时期的遗风,每天太阳将下山时,总要饮茶消遣,自称为“黄昏客”。看来白人统治下的罗得西亚已近黄昏日落。
史密斯去日无多,津巴布韦人民斗志正昂。在这太阳古国的大地上,在古石头城所刻划出的地平线远方,漫漫长夜已到尽头,盼望已久的曙光终已显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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