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欧联盟能否摆脱北约阴影

【美国《华盛顿季刊》１９９６年冬季号文章】题：西欧联盟有角色可扮演吗？（作者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卡洛尔·迪恩、美国战略问题高级研究员兼《生存》杂志主编菲利普·戈登）
在当今所有的国际组织当中，西欧联盟存在的时间与其所起到的实际作用之间形成的反比一定是最大之一。它原称西方联盟，由英国、法国和比荷卢三国于１９４８年创立，主要为的是对付不断增大的苏联威胁。该联盟的责任于翌年年初被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所包括，它从未形成和获得一个防务机构通常所必须具备的组织、力量、名誉或信誉。西欧联盟有过多次复兴，特别是１９８４年的正式重新启动、１９８７年发表《欧洲安全利益纲领》，以及１９９１年正式成为欧洲联盟的防务分支机构。尽管如此，它一直处于北约的阴影之中，扮演一种象征性的和潜在的角色，但不起任何实际作用。
现在，西欧联盟可能正在摆脱这一阴影。它的责任和军事以及组织能力如今都超过它的将近５０年历史上的任何时候。１９８８年，西欧联盟采取了其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军事行动
——在两伊战争中派扫雷舰到波斯湾去。此后，在１９９０—１９９１年的波斯湾战争中，它参加了对伊拉克的海上封锁，并在多瑙河畔和亚得里亚海帮助实施了对南斯拉夫的制裁。１９９１—１９９２年，西欧联盟同意代表欧洲联盟执行军事任务。为此目的，它开始加强自己的能力——成立了一个防务计划小组、一个卫星图片辨认中心和一个危机处理中心。在１９９６年６月３日的北约柏林部长级会议上，西欧联盟获准利用北约的资源执行自己的军事使命。这一革新将大大加强该组织的实’际军事能力。因此，许多人认识到，长期以来一直被认为是垂死的西欧联盟毕竟并非气息奄奄，而是即将发挥空前的作用。
本文的论点是，西欧联盟的确正在变为一件能力较强的组织工具，但在近期内，它不大可能摆脱北约的阴影。有理由认为它是一个独立的欧洲安全组织。但是，这种理由看来不足以、将来也不大可能足以使欧洲人获得单独采取大规模军事行动的手段。如果欧洲或其周边地区发生严重军事危机，几乎肯定会牵涉到美国并要求动用美国的武力。假如这一危机很小，则处理它的很可能将是单个的民族国家或者地区集团，而不是整个西欧联盟。
这并不是说，目前为加强西欧联盟而采取的行动对欧洲人来说是不合理的。假如西欧联盟目前不存在，欧洲人大概也想要创建自己的安全组织。鉴于并非所有欧洲人都同意欧洲联盟扮演防务角色，所以他们到头来所得到的很可能将是与西欧联盟十分相像的东西。但是，同样重要的是，要明白，西欧联盟要想使其角色超越象征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且没有迹象表明，欧洲人愿意为此目的做必要的事情——采购军事装备、采纳约束力较强的决策规则，以及集中政界的意志。因此，今后最可能出现的情况是，西欧联盟在一段时期里将保持原来的航向，十分缓慢地加强其实际能力，与此同时，由于自己的选择和迫不得已的原故而始终把欧洲安全的重要任务留给北约和美国执行。
西欧联盟有四项主要作用或潜在作用。它们加在一起，足以为该组织提供存在的理由，使得加强它在原则上成为一个好主意。与此同时，西欧联盟的作用是有限的，今后也很可能仍将如此。
西欧联盟实际起到的主要作用是赋予欧洲安全和防务努力以“特征”。实际上，该组织所执行的大多数军事行动无可辩驳地是以这一目的为主：在波斯湾扫雷、对南斯拉夫实行制裁，以及维持波黑城市莫斯塔尔的治安，这些都是重要任务。但是，它们由西欧联盟来执行则是为了给该组织一个角色来扮演，而不是因为该组织在执行这些任务方面是最合适的或绝无仅有的。这些行动当中的大多数由特别联合力量或北约执行也会同样出色；西欧联盟的标签主要是象征性的。然而今后，该组织可能会获得一个较为实际的军事’角色。实际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利用西欧联盟采取行动越来越“真实”，’而不是仅仅具有象征性。
自从彼得斯堡会议以来，西欧联盟采取了一些行动，以增强其行动能力。它已将总部搬到布鲁塞尔的一个漂亮的新场所；建立了一个由４０多位军官组成的防务计划小组；拟定了关于可供其调遣的军队的说明书；安排了军队参谋长们和其他军官的定期会晤；在西班牙的托雷洪建立了一个卫星图像解析中心；草拟了一项全面的军事演习计划；在巴黎建立了自己的安全研究所；着手组建一个能够较好地监视和处理危机的２４小时应急中心。毫无疑问，西欧联盟现在的实际军事和组织能力超过以往任何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