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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厚甫文章:《介绍布热津斯基》

字号+作者:参考消息 来源:参考消息 1976-08-12 08:00 评论(创建话题) 收藏成功收藏本文

梁厚甫文章:《介绍布热津斯基》 【本刊讯】新加坡《南洋商报》七月二十日刊登梁厚甫的专栏文章,题目是《介绍布热津斯基》,摘要如下: 六月二十三日民主党'...

梁厚甫文章:《介绍布热津斯基》


【本刊讯】新加坡《南洋商报》七月二十日刊登梁厚甫的专栏文章,题目是《介绍布热津斯基》,摘要如下:
六月二十三日民主党的总统竞选人卡特,在纽约的华道夫·亚斯多里亚酒店,向二千名的外交政策协会会员演讲,陈述外交政策。这是美国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情。所以了不起,一由于演讲人是美国政海中初露头角的卡特;二由于外交政策协会是美国的故家巨宅对白宫发出影响力或者是与白宫联系的机构。这一次演讲,很象是博士候补人对教授们宣读论文,如果有不同的地方,只是教授们坐在台下,而博士候补人站在台上而已。
演讲之后,教授们的印象十分良好,而这一位博士候补人的论文,也铿锵可诵。所以铿锵可诵,由于演词不但有识,而且有胆。
幸而演词早有电讯报道,不必重赘。
到这里,不能不提出一件事情。这一篇演讲词,似乎十分的面善,似乎有人零零碎碎的说过。精心研究一下,才发现:这一篇演讲词,主要有两个执笔人,一是哥伦比亚大学共产国家事务研究所所长布热津斯基教授,二是约翰逊时代的副国务卿现在做《纽约时报》专栏撰述人的鲍尔。两位都是摇笔杆的朋友,这些见解,早已见于黑纸白字,所以面善。熟悉内幕的人说:起草人虽然有两个,实则全文是布热津斯基的手笔,鲍尔不过稍为润色,前后不到一百字,因而可以说是由布热津斯基主稿的。
今年春间,《新闻周刊》有过消息,如果卡特上场,国务卿的人选,将是布热津斯基或者鲍尔。谁是国务卿,不要紧,反正白宫下边,既有国家安全会议助理,也有国务卿,这两个位置权力相仿,而薪金的差别,每年不到二千元,一山可以藏二虎。近来国务卿的工作,十分忙碌,年仅四十五岁精力充沛的布热津斯基,呼声可能比之六十开外的鲍尔更为高。布热津斯基是明年的基辛格。鉴于远东方面的人,对布热津斯基认识的不多,所以值得介绍一下。
布热津斯基也如基辛格一般,是哈佛大学出身,是外国人的后裔,但是有不同的地方,基辛格少年贫困,而布热津斯基家境丰裕。两人都是哈佛的高材生,基辛格致力于欧洲的外交史,而布热津斯基却致力于苏联与国内的少数民族及与东欧国家关系问题的研究。两人都写书,基辛格主要的书有五本,而布热津斯基所写的书,却多一倍,十大本。布热津斯基较近出版的著作为《两个时代之间——美国在技术电子时代的任务》,《政治权力——美国与苏联》,《避免瓜分——美国对欧洲任务的广泛概念》,《非洲与共产世界》。如果布热津斯基真的是明年的国务卿或者是明年的国家安全会议助理,这四本书,将是他的思想主要源泉。
布热津斯基的拿手好戏,是苏联问题,他专门致力于研究苏联中央政府与少数民族的矛盾以及苏联与东欧国家的矛盾。关于这一方面的著作,有《苏联军队中的政治控制》,《永恒的清算——苏联极权主义下的政治》,《苏联集团之统一与矛盾》,《苏联政治上的理论与权力》等。在六十年代的初期,布热津斯基还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副教授,他曾对学生说,预料苏联与中共将会分家,而苏联与中共的分家,是人类未来的福祉,美国必须争取中共。一九六五年的时候,当时的参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富布赖特,有一天,精神焕发,在参院大堂中,作长篇演讲,力言今天的共产世界,已不是统一体,已不是独石碑。一位哥伦比亚大学学生告诉记者,富布赖特独石碑这一个名词,是借自布热津斯基教授的口中的。
布热津斯基教授,也曾从政。由一九六六年至六八年,兼任国务院政策设计委员会委员。一九六八年,汉弗莱竞选总统,他是外交政策顾问。但是,他主要的职位,始终是哥伦比亚大学共产国家事务研究所所长。暑假的时候也曾到美西的斯坦福大学的胡佛研究所去,但属于避暑性质。和基辛格比较,不但学养上有所不同,甚而哲学上也有所不同。基辛格自己虽未明言,但他在哲学上,似乎颇受叔本华与尼采的影响。他的“一人外交”,固然有“超人”的意味,而他的“缓和政策”,是以美国的实力今不如昔为前提,故以谈判来替代战争,免于人类文明的毁灭,这还不是受了德国悲观哲学的影响吗?
布热津斯基则不然,他百分之一百是美国实用主义哲学的产品,他是一个昂头天外者,具有高度的乐观主义成份,在他的《两个时代之间》一书中,他指出,今天是“技术电子时代”的社会,在这一个社会,美国处于领导与独占的地位。人类由封建社会而进入工业社会,在工业社会的初期,法国处于领导的地位可以影响欧洲。技术电子社会是工业社会之进一步,也可以说是与工业社会有截然不同的性质,今天美国是全球唯一的技术电子社会,正与工业社会初期的法国相同。不用说,今天并不是两极的世界,而实际是一极的世界,因而不屑与苏联并肩,且否定了和苏联谈判的价值。美国只求在百尺竿头,再进一步,苏联自然无法不就范,和苏联搞甚么高峰会谈,那是脱裤放屁的傻事。
布热津斯基认为第三世界的另一名称,是“世界上的贫民窟”,贫民窟的造成,由于这一些地区是技术电子社会建成后的牺牲品。第三世界诚然也致力于工业,但工业社会是终于要受技术电子社会所压制所剥削的。
技术电子社会威力发扬的结果,全世界便产生了一个大矛盾。一方面,由于交通发达的结果,千里之外,有如晤对一室,这是把世界来缩小,但是,另一方面由于技术电子社会威力之大,效率之高,各国原来的民族情绪,就发生反感,这是世界的分化。戴高乐主义便是一种分化的表现。美国对世界上民族主义的情绪,不能予以压逼,而应该把它导入地域主义和“新民族主义”。例如欧洲共同体,便是新民族主义,也就是地域主义。
对共产国家则又如何呢?布热津斯基教授始终认为共产国家,必然走向分裂再分裂之一途,美国不应该把苏联作为单一体。由于分裂是必然性,把苏联作为一极而与之进行谈判,那只能产生阻延其分裂的后果。
综合布热津斯基教授的思想,世界国家,只有三大类,一是唯一的技术电子社会(美国),二是半技术电子社会(欧洲、日本、苏联、以色列),三是非技术电子社会(第三世界)。美国既是高高在上,自可以卷舒随意。今后的外交政策,是扬欧抑苏,团欧拆苏。至于对付第三世界,问题不大,美国可以布施美援,但以当地政府能发扬民众情绪,对美援表示感激为先决条件,否则他们毕竟是前一个时代或者前两个时代的人,威力有限,怕他们做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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