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式经营方式”处在变革之中

【本报讯】（记者祝寿臣）最近，记者应日本金融财政事情研究会的邀请，前往东京参加了该会与早稻田大学系统科学研究所主办的日本经营管理研讨会。通过与日本专家和企业界交流，深深感到，日本企业的经营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日本式经营方式”处在变革之中。“三大法宝”失光环
战后日本经济的高速发展引起世人瞩目。七八十年代，世界曾出现一股研究日本经济成功奥秘的热潮。当时不少人认为，日本经济的崛起有赖于旺盛的企业活力，而企业活力有赖于严密的企业经营管理。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曾把“终身雇佣制”、“资历工资制”和“企业工会”称为“日本式经营方式”的三大法宝。的确，这种独特的经营方式在战后日本经济的复兴和高速增长时期有效地发挥了作用，促进了日本经济的发展。
但是，日本“泡沫经济”的崩溃使日本经济陷入严重衰退之中，企业经营环境日益严峻，日本固有的经营方式已不适应企业的发展。一些拘泥于传统经营方式的企业染上了“大企业病”，生产下降，效益下滑，而更多的企业开始采取新的经营方式以求获得新生。新式经营结硕果
新的经营方式有以下特点：一、企业的行动准则不同：原有的经营方式注重生产，强调本职业务，合理运用内部资源，重视研究开发和提高效益；新的经营方式则重视战略，致力于多边经营，充分运用外部资源，强调基础研究和技术革新。二、企业组织不同：原有的经营方式主张纵向分工，强调集权，总公司规模庞大，自下而上地“禀议”作出决策，企业的核心是生产部门；新的经营方式重视横向联系，主张分权，总公司规模小，决策以最高负责人为主导快速果断，企业的核心是研究开发部门。三、制度不同：原有的经营方式实行“终身雇佣制”、“资历工资制”和“企业工会”制，而新的经营方式虽然不少企业不同程度地保留了“终身雇佣制”，但基本上都废除了“资历工资制”，实行以重视能力和业绩为主要特征的“实力工资制”，重新审查企业工会的存在价值。四、考核方法不同：原有的经营方式实行束缚职工个性的“减分考核法”，而新的经营方式实行鼓励职工创造和革新的“加分考核法”。五、企业风气不同：原有的经营方式主张培养同质人材，强调集体主义、对企业的忠诚心和平等，要求企业领导言传身教；新的经营方式虽然提倡维持对企业的忠诚心，但主张人材要有个性和创造性，容许个人主义，企业领导要热心变革。
在访日期间，记者曾慕名采访了实行新式经营方式、企业效益连年夺冠的光通信公司。这家公司的总经理重田康光今年才３１岁，是日本上市企业最年轻的总经理。他对记者说，日本传统的经营方式存在劳务费用高、办事效率低等诸多弊端，企业决策首先在主管课讨论、然后再征得各级领导同意、最后由总经理裁决的“禀议制度”已落后于时代。飞速发展的新形势要求企业快速决策，否则，就会贻误战机。光通信公司的宗旨就是“顺应变化，快速经营”。１９８８年，日本政府放宽对国内电信市场的限制，重田抓住良机，用仅有的１００万日元（约合７．３万人民币）设立了光通信公司。后来，又趁政府开放移动通信和电话服务市场之机，迅速打入携带电话销售和国内国际电话服务市场。全公司６５０人，装备了１３００台个人电脑，人均两台，构筑了适应市场变化的营业系统。公司把５４０多万个法人信息存入电脑，进行彻底的顾客数据管理，而且，公司内资料共享，每个部门的职员均可调阅。该公司机构精简，人员精干，职员平均年龄２５岁，董事平均年龄３１岁，公司内只有普通职员、管理人员、董事和总经理四级，董事兼任各部部长，总经理统辖各部门。消费者有求必应，而且供货和服务不超过２４小时。重田总经理求贤若渴，唯才是举，能给企业创造利润者，就重奖、提拔；工作平平、干不出成绩者，就降职、降薪，甚至解雇。日本ＩＢＭ公司的三名高级职员今年跳槽到光通信公司，有两名因工作出色被破格提拔为公司董事。光通信公司的“快速经营”结出了丰硕的果实。今年的销售额约为５６０亿日元，经常利润约达５７亿日元，近五年的年销售额、年经常利润额和年人均利润额增长率均居日本第一。重田信心十足地表示，争取明年销售额达１０００亿日元、经常利润额突破１００亿日元。难怪日本企业家协会的德永卓三说，“光通信公司是多媒体时代日本上空闪现的一颗彗星”。全盘否定不可取
“日本式经营方式”是否已完全过时？对于这个问题，日本经济界存在不同看法。有的人认为，它是战后日本赶超欧美这一特定阶段的产物，随着日本经济赶超阶段的结束，“日本式经营方式”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也有人说，“日本式经营方式”是高费用、低机动性的特殊系统，它已不适应当今全球大竞争时代的需要。而更多的人则认为，尽管“日本式经营方式”存在一些缺陷，但不应全盘否定，它的“人和”思想和集体主义精神仍然适应东方国家的环境和土壤。日本电气公司副总经理铃木祥弘说，日本同欧美国家的制度、风气和文化不同。欧美国家崇尚个人主义，鼓励个人自由发展，而日本历来推崇“和为贵”，提倡集体主义，大家一起工作。美国的做法是“Ａ或者Ｂ”，即选择Ａ或Ｂ中的一个。日本的做法是“Ａ和Ｂ”’，即选择Ａ和Ｂ两个。日本有日本的优点，美国有美国的不足。美国是适者生存的个人主义社会，Ａ被选择当然好，而Ｂ未被选择就成问题，这就产生了巨大的弊端，造成社会犯罪增多。从这个意义上可以说，美国社会每时每刻都在制造着对立面。铃木主张，保留“日本式经营方式”中的有益部分，去除其消极部分，学习外国先进的经营方式方法，形成符合新时代要求的新的日本式经营方式，推动日本经济的持续发展。
日本劳动省最近发表的一份报告认为，日本今后的就业制度将继续发生一些变化，但“终身雇佣制”将基本维持下来，而“资历工资制”将逐渐被淘汰，业绩将在工资中占有越来越大的比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