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学报》文章：《浴室》

【本刊讯】苏联《文学报》五月十二日刊登一篇法庭随笔，题为《浴室》，摘要如下：
他们是操了一番心的：在高高的伏尔加河岸边临时划出了一大块地皮，以建造学生们生活和休息最必需的房舍。浴室，这是首要的。
而就在旁边，几乎是孤零零地挑战般地立着一座两层的砖房，有敞廊，有阳台，有回廊。钉在门口的一个小木牌上写着：“诊疗所”。一条大牧羊狗窜了出来，挡住了我的去路，发出了刺耳的狂吠。
一个现代化建筑物——精致的小浴室，使这个河湾大为生色。上了漆的珍贵木料的木板，在夕阳的余辉中发出金黄色的光彩。雕刻的门窗装饰框，装饰用的壁灯和锻铁制的把手，式样奇巧的漂亮的台阶，这都美妙地构成一幅风景画。心里不由得想到，这幢小玩意在夏天，在绿茵丛中，立在浪花拍击的沙滩浴场边上，会是什么景色。
我走进了“防疫站”（浴室门上挂的就是这样的牌子），进去一看，大为惊讶。大厅里有壁炉，有酒柜，有铺着毯子的高壁床……手工做的吊挂大烛台……墙上有护墙板，还挂着画……镶着瓷砖和大理石的小小的蒸汽浴室……主人好好地动了番脑筋，关心学生，为他们建造了这个天堂般的休憩场所。
建是建造了，可是不是为他们建造的。
当把一块地皮拨给某个机关或组织使用时，总是要说明，这块地皮是作什么用的，使用期限多久。但是，第五建筑托拉斯的领导人，在成为土地的“主人”之后，不知为什么断定他们已成为不带引号的主人了，给他们的这块地皮不是供学生们使用的，而是供他们自己使用的。使用期不仅仅是五年，而是无限期。而且，在这块土地上他们可以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们想干的已经不算太少了。可是，也不算太多，因为他们想使日子过得满足，舒适，有气派，想身心都得到休息，好在地方也真不错，风景如画——陶冶精神，而有的是“安排生活”的条件——有足够的钱（当然，是国家的钱），有不受任何限制的材料，有劳动力。只要下道命令，一些能工巧匠都会来执行他们的任何奇思妙想，而且真心诚意地认为他们是在做一件有益的有用的事情。他们怎么会知道他们是受了骗，迫使他们建造的“不是那个”呢？……
对那些不明内情的人来说，这幢建筑物的招牌和室内装饰的矛盾尤其惊人，主人献给客人的这项礼物使国家花费了几十万卢布。
建筑托拉斯领导人叶尔莫拉耶夫在当了总工程师后，决定过着豪华的生活。一间房不够，要一套房间。一套不够，要两套。还有临河宅邸。那里有各种好东西：汽艇和摩托艇、时尚的家具、悦目的室内装饰、浴室、音乐、还有酒。
但是，总得有人来干所有这些活：保证温暖而舒适，有蒸气也有菜肴！而且没有温柔的妇女，室内布置就会枯燥无味！条件是：只能吸收忠实可靠的、愿意为迎合“主人”的心意而干一切的人参加“服务”。招收“服务”人员的工作就交给亚历山德罗夫本人——一个徒手格斗术健将。
“运动员”之一，被告沙科维奇后来在法庭上说：“叶尔莫拉耶夫吩咐说，在他称为‘秘密住所’的住房里和在浴室里要布置得舒服些。命令铺上地毯……要求随时备有食品和饮料……在冬天，浴室每天要生火，因为叶尔莫拉耶夫随时都可能来，因此，应当做好他会到来的一切准备……如果我们不能保证使他一切满意，他会把我们骂得狗血喷头……要求我们只让最漂亮的‘女主人’进浴室……”
象沙科维奇这样的人，在“基地”有十七个！他们烧浴室，为放荡的“贵宾”打扫，使“秘密住所”舒适，扫清路上的雪和台阶上的冰，做鱼汤。但是，主要的还是“完完全全地”为“首长”服务。做他的警卫员、供应员和勤务员。而托拉斯会计科是不吝惜为所有这些服务工作付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