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中国移民的甜酸苦辣

【香港《亚洲周刊》１１月２４日一期报道】（作者武幼威）莫斯科市区西北部潘菲洛夫大街的尽头有一座浅黄色的五层大楼，由于住在里面的居民全部是华人，莫斯科人习惯上称这幢楼为“唐人楼”。
“唐人楼”的正式名称是“莫斯科扩东商贸中心”，可以为来自中国的个体商贩提供住宿、膳食、购物、批货、换汇乃至理发和洗澡的“一条龙”服务。有近千名中国商贩在那里从事皮货批发和零售，旺季时每日成交可达数千件，但楼中不时发生的盗窃事件引起莫斯科警方的关注。
中国一些商贩兜售的假货和次货，使俄罗斯消费者大呼上当。在莫斯科，市民通常称中国货为“一周商品”（即只能使用一个星期）。
数十名来自中国的个体商贩操着南腔北调，一面比划着手势，一面说着简单的俄语词汇讨价拉客。一位名叫萧立群的北京姑娘同时兼顾馆内的一家服装店和馆外的一处摊档。这位梳着长辫的高挑姑娘介绍说，在这里开店设摊的个体商贩分别来自东北、北京、上海和浙江各省市，经销的商品从皮草、服装，到眼镜及玩具，“什么能挣钱，就贩卖什么”。不过言谈间，这位面容端庄的姑娘锁紧眉头，脸上浮起淡淡的忧愁。
俄罗斯唯一的中文报纸《中俄信息报》报道，中国有好几万个体商人活跃在俄罗斯。１９９２至１９９３年，在莫斯科就有数万中国商贩，先后创建了几千家公司。目前滞留莫斯科的华人近三万，除了三四百名合法定居者、３００名来自台湾的商人和留学生，以及近百名香港商人外，其余都来自中国大陆。像“深圳馆”这类由华裔商贩经营的市场，也因此应运而生。
由华人经营的太阳公司今年２月在莫斯科集装箱市场剪彩揭幕。这个现有１０００多个集装箱货柜的市场，共有５００多名来自中国大陆的商人租用３００个货柜经商。白天，货柜开门成商店；夜晚，关门下班是仓库。由于安全方便、费用低廉，全年没有淡季，这个市场颇受华裔商人青睐。太阳公司则与俄方合作，负责为华商及其货柜提供管理和服务。这家公司负责人对《亚洲周刊》说，中国人聚集经商的好处更在于“守望相助，互相保护”。由于俄罗斯目前没有制订移民法，也没有外国人定居制度，中国商贩一般不敢贸然投资或购买房地产。
就在太阳公司开业前夕，俄罗斯特警在深夜突袭莫斯科一家华商经营的旅馆。他们以检查护照为名，到处翻箱倒柜，住客不服竟遭到毒打。特警队长还公然向旅馆主人提出４０００美元的勒索要求。
８月下旬，在莫斯科大学修读经济学副博士学位的一位中国大陆留学生，在白天“练摊”后步行返回住所。两名警察拦住他的去路，搜查他携带的服装样品，然后不由分说殴打他。最后，他给了警察１００美元方消灾了事。
俄罗斯内务部近月来在莫斯科执行“清查居民行动”，旨在检查确定外国人签证是否过期，过期则予以驱逐。
滞留俄罗斯的中国公民人数似乎是一个谜。今年６月５日出版的《中俄信息报》报道，近年到俄罗斯工作和经商的华人多达十几万，甚至是几十万。
在远东地区居留的中国公民更多的是投身建筑、运输及商业。边境贸易日益繁荣，催生了俄罗斯第一条“唐人街”。毗邻黑龙江省的纳霍德卡市政府批出４．４公顷土地，投资１．５亿卢布（折合约五万美元）平整土地，准备在“中国商品一条街”兴建２００套复式商店，第一期工程已在１１月开工。
俄罗斯外交学院首席研究员万斯柯夫说：“华人新移民鱼龙混杂。有人偷猎老虎和狗熊，滥挖人参，有人甚至走私鸦片，与当地居民屡有冲突。”中俄警方１９９４年联合行动，将６０多名在俄罗斯境内从事人蛇偷渡、抢劫火车的华裔歹徒遣返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