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专题报道之三：高技术拖网船：海洋生物的灾星

【美国《时代》周刊１０月２８日一期文章】题：冷酷无情的拖网船原文提要高技术的巨型船只在世界水域横冲直撞，把水域中一度是无穷尽的物产捕捞上来。
积极的环境保护主义者把这些船只称为“海洋上露天煤矿的矿工”。海洋学家把它们中的许多船只比作是把海底豁开的犁耙。当它们驶到没有授权的地区时，当地的政府把它们称为“海盗”。
遭到这么多憎恨和受到这么多夸张言论指责的目标是这些巨型海洋加工拖网渔船。它们成了世界渔业状况辩论的核心。这些船只拖着至少有一公里长的鱼网，一网能捕捞４００吨鱼。它们受到了指责，说它们向全世界的渔业资源发动了攻击，这种攻击可能作出在过去一度认为不可能的事情：把整个海洋生物种类都赶尽杀绝。主要由于这些拖网和高技术装置的缘故，全世界７０％的渔业资源正在枯竭，达到无法使商业性捕捞持续下去的极限或者超过了这个极限。
更糟糕的是，有些海洋生物可能面临灭绝的危险。世界资源保护联合会感到震惊的科学家已经把１００多种海洋鱼类加到了他们这个组织的濒危动物的红色单子上，其中包括鲨鱼、金枪鱼、珊瑚礁鱼和海马等这些人们所熟悉的生物。绿色和平组织在报告中警告说：“在本世纪中，世界海洋鱼类的捕捞量第一次在下降。世界上许多以前产量丰富的渔场现在鱼类严重减少，有些由于捕捞过度而垮掉了。”
据绿色和平组织和政府内外的许多渔业专家说，大规模加工拖网渔船的增多，是对渔业资源施加压力唯一最重要的原因。在这些使用拖网轮的前几名最大的国家中，有前苏联的国营捕捞业，它在６０和７０年代初的高峰时期，经营着４００条拖网船。但是，现在世界上大多数主要渔业国家都在使用巨轮。美国在１９８３年以前根本没有加工拖网渔船船队，现在已经有了大约６０艘大型拖网船，在北太平洋产量丰富的渔场捕鱼。西班牙经营着吨位达３０多万吨的船队，包括在维哥的加利西亚港一处注册的８５条冷冻加工船在内。
高技术奇迹加速海洋生物灭绝
这些加工船是现代渔业技术的奇迹，这些巨轮长度达１００米，船员多达１００人。先进的寻找鱼群的声纳，识别鱼群的飞机和装在卫星上的精确的导航装置使得鱼群很少能逃脱被捕捞的命运。一旦被发现，数万吨不同的鱼类就被赶到面积有一座城市大小的网中，送上甲板，在传送带上挑拣，取出内脏，切成鱼片，然后冷冻起来。航行能够持续几天或者几个月，能够在各种天气下航行行，而且能够到达海洋的四面八方。
人们可以把这种作法同以前那种典型的捕鱼的情况作个比较。那时大海的馈赠似乎是无穷尽的。长不过２０米的渔船的船主，即船长，在四五名船员的协助下，凭着直觉或者运气找到鱼群，然后使用不大于一两公顷大的网来捕捞。燃料和冷冻能力有限，再加上天气的危险，这些条件使得这些渔船在家附近作业。在１９５０年，全世界的年捕鱼量不超过２０００万吨。到１９８９年，海洋捕鱼量达到８６００万吨。自那时以来，捕鱼量就下跌了，部分原因是一些地方的海洋资源已经达到了或者超过了捕捞极限。
限量捕捞或禁捕难以实行
迄今，政府实施的主要决定是对于数量减少的鱼类品种实行限量捕捞，或者甚至下令暂时禁止捕捞，以便刺激数量下降的鱼类得到恢复。但是环境保护主义者和许多渔业科学家说，这些限制常常没有得到重视，没有实行。爱尔兰、葡萄牙和加拿大当局经常同在禁渔区的边沿地区航行、违反定额的、掠夺成性的西班牙拖网船——用一些官员的话来说——“作战”。常常被指控使用非法细网眼“死亡墙”网的，就是西班牙拥有的渔船，它们把比小手指大的任何海洋生物都打捞上来，而其中大部分又都被抛下海去。
但是把死鱼乱抛的不只是破坏规定的人。几乎每一艘拖网船上的船员、甚至连最自觉的人在内，都把不需要的鱼抛回到海中去。在许多情况下，条例是这样要求的：当渔船得到许可，譬如说，去捕捞青鳕，船员便把捕到的黑线鳕或狗鳕抛掉。被抛掉的鱼——被称之为副渔获物———年相当于２７００万吨，占全世界捕捞量的２５％。
这些副渔获物是北海鲱鱼量减少的主要原因，它的下降十分厉害，以致欧洲联盟在７月把年捕捞定额减少了一半，从３１．１万吨减少到１５．６万吨。不过，鲱鱼问题是说明定额规定复杂性的一个最好的例子。鱼量减少主要是得到许可来捕捞西鲱（ＳＰＲＡＴ）作鱼食的大工业拖网船顺手捕捞小鲱鱼的结果。虽然这些小鲱鱼在荷兰是深受欢迎的美味佳肴，但是捕捞西鲱鱼的丹麦人却不感兴趣。然而，被丹麦人抛到海里去的这些副渔获物比允许丹麦人捕捞的新定额多出三倍多。丹麦人是喜欢吃小鱼的。
在英国的康沃尔郡海岸的纽林港外作业的３０米长的拖网渔船船长戴维·班克斯，对于这些规定和这些规定造成的浪费感到毫无办法。他说：“你见过农民把小鸡和小猪扔掉的吗？在这个行业中，你实际上是在砸自己的饭碗。”
然而，班克斯和其他欧洲渔民在使用一种所谓的桁拖网渔船，用的一种网对于他们经常捕鱼的浅水地区的生物造成严重破坏。在这类拖网中，沉重的铁链在海底拖行，把鱼类赶到网里去，把贝壳生物、蠕鳗、海胆和其他生活在海底的生物都破坏掉了。
汉堡的海洋生物学家彼得拉·德默说，北海的部分地区一年要被桁拖网渔船“拖过”７次之多。她问道：“你可以想象得出田地被犁过７次是什么样子么？”德默说，大量生物的死亡使得食腐动物大量增加，海鸥和被认为是“垃圾鱼”、没有或者很少有商业价值的比目鱼（ＤＡＢ）在增加。她说：“正如他们自己所说，渔业界在制造垃圾。”
欧洲联盟现在正采用补助的方法来逐步使渔船船队减少，而不是造船。本月在讨论中的船队“重建”计划要求把欧洲联盟９万艘船只的船队削减４０％，把约４０亿美元用来作为对闲置渔民的补偿。但是虽然像西班牙和葡萄牙这样的国家将按照这些削减规定来做，但是荷兰、英国和其他一些国家在抵制。即使那些达到标准的国家也很可能把这个问题转移到允许在限制不太严格的国家中注册的地区去，其中包括非洲和亚洲。
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在几个产量下降最为严重的渔场实行“生物间歇”，以便重建鱼类资源。渔业科学家说，如果不捕捞那些严重减产的鱼类，任其自然生长，它们可以得到令人吃惊的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