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报分析：东非战火何以绵延

【美国《华尔街日报》１１月１５日文章】题：弄清东非战争的来龙去脉（作者约翰斯
·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问题研究所非洲问题研究室主任威廉·扎特曼）
中非目前出现的危机是三个国家力图按照民族来巩固国家力量的结果。这与触发前南斯拉夫和苏联内战的原因属于同一类型。美国面临的难题是为１００万或更多的难民提供救济并确保把他们安全遣返回国，而同时又不卷入这个地区的内战。
直到９０年代初，卢旺达、布隆迪和扎伊尔都处于稳定的独裁政权统治之下。统治布隆迪的是居少数的图西族人。他们个子都很高，据认为是从埃塞俄比亚移民来的，并且在殖民地时代之前统治占多数的胡图族人已有几世纪之久。卢旺达的图西族统治者于１９５９年被居多数的胡图族推翻。而扎伊尔从１９６５年起就处于独裁者蒙博托的统治之下。虽然现在不可能确定这种事态发展的“起因”，但是改变这种格局的至关重要因素是苏联解体和南非种族隔离瓦解所引起的民主化浪潮。
在卢旺达，这种变化的形式是１９９０年发生的反对朱韦纳尔·哈比亚利马纳建立１８年的政权的起义。这次起义是由流亡乌干达的卢旺达人（主要是图西族人）领导的。他们组建了卢旺达爱国阵线。１９９３年８月在坦桑尼亚的阿鲁沙谈判达成的权力分配协议被视为是占多数的胡图族极端派领导人的出卖行动。在哈比亚利马纳的座机于１９９４年４月被击落时，一个极端组织和卢旺达武装部队对图西族人及其同情者实行大屠杀，约有８０万人丧生，卢旺达爱国阵线同时完成了接管国家的工作，２００万卢旺达人（主要是胡图族）逃到在扎伊尔和坦桑尼亚的难民营。虽然他们大多数是受害者而不是种族灭绝活动的罪犯，但是他们担心回国后受到报复。
在图西族领导的布隆迪，皮埃尔·布约亚总统于１９９３年把政权交给胡图族选举产生的首任总统。新总统被军队里的图西族极端分子暗杀后，胡图族和图西族极端分子之间爆发了一连串暴力行动，每一方都担心如果政府落入对方手中将遭到报复。今年７月军人发动政变，布约亚重新掌权，取代了温和派掌权的软弱无力的政府。接着暴力行动加剧了。于是布隆迪的胡图族人逃到扎伊尔的南基伍省，那是得到扎伊尔支持的布隆迪胡图族极端运动——保卫民主全国委员会的基地。
在扎伊尔，蒙博托实行３１年的统治耗尽国家的资源，生产力遭到严重破坏，政府的管理能力低下。蒙博托在扎伊尔人民中树立了民族自豪感，这是值得称道的，但这是以鼓励仇恨外国人为代价的。本着那种精神，扎伊尔议会１９９５年４月通过一项决议，不让卢旺达和布隆迪难民取得扎伊尔国籍。
目前这些难民并不是从人口稠密的卢旺达山区首次西迁的。早在１７和１８世纪，图西族牧民就把其牲畜赶到毗邻的马西西山区，即今天的北基伍和南基伍山区，他们被称之为“山里人”，即班亚穆伦格人。今天，他们的人口在３０万和４０万之间。班亚穆伦格人勤劳而且有进取精神，因此成了其邻居的眼中钉。
去年扎伊尔通过国籍问题决议时，政府开始使之不仅适用于胡图族难民，而且也适用于在马西西的扎伊尔图西族人，还适用于班亚穆伦格人。１９９５年９月，刁难开始了。政府清查图西族人的财产，然后将其收回并把人赶走。联合国特别报告人于１９９６年１月指出：“当地的一些部族人纷纷武装起来准备与班亚穆伦格人展开斗争，这迫使后者也这样做。”１９９５年１１月，扎伊尔政府、军队和当地人把目标对准马西西的扎伊尔图西族人，后者被迫逃离，许多人遭到屠杀。
今年夏天，要求承认其公民资格的班亚穆伦格人呼吁国际干预。他们的请求没有人理会。从９月开始，扎伊尔政府和当地人开始袭击班亚穆伦格人。但是他们予以还击并于上月攻打了扎伊尔军队。胡图族人的难民营遭到卢旺达的炮击，卢旺达军队越过边界支持扎伊尔的图西族人。
战果是很大的。这场战斗使基伍省大部分在班亚穆伦格人控制之下，他们得到在卢旺达的图西族同胞的支持。卢旺达的胡图族难民为了避开这场冲突，冲出他们的难民营。由于担心在国内遭到报复，他们向西逃到扎伊尔中部的丛林里。在那里，他们到处流浪，既没有食物，没有水，也没有国际援助。
这场战斗表明，扎伊尔军队不是真正能打仗的部队，国家对蒙博托的扎伊尔各省的支持如同蒙博托本人的支配力量一样是无生气的。蒙博托罹患的癌症既使他朝不保夕，也使他的国家权力机构日益削弱。
班亚穆伦格人控制下的两个省大概不会分离出去。蒙博托统治下的扎伊尔的特性使一些省的分离受到了限制。扎伊尔各地——甚至包括首都在内——的图西族人是最近遭到迫害的对象，但是南部沙巴省所主张的分离一直没有实现。
在这种情况下，扎伊尔在缓慢地、而且为时已晚地着手其选举工作。这将是１９６０年以来的首次自由选举。这个国家大概不可能按计划于１９９７年年中举行选举，但是在１９９７年底举行是比较现实的。议会不久前已通过新宪法，现在等待公民投票。此外还准备进行人口普查。●数以１０万计的胡图族难民正由扎伊尔返回他们的家乡卢旺达，难民人流延绵达４０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