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专题报道之一：健康的海洋──人类生命的源泉

【美国《时代》周刊１０月２８日一期文章】题：海洋：生命的源泉（作者美国海洋和大气管理局前首席科学家、海洋生物学家西尔维亚·厄尔）原文提要：没有健康的海洋，人类就会毁灭。可是，我们一直在破坏我们最宝贵的资源，却不知道我们正在失去什么。
海洋形成我们这个星球的特色，对天气和气候起决定作用，对气温起稳定作用，为大气提供湿气，这些湿气又变成雨落到地上，补充地球上流入江河、湖泊、溪流的——以及我们所需要的—淡水。我们进行的每一次呼吸都有赖于充满生命和孕育生命的海洋，因为氧气是在海洋中产生的，二氧化碳是被海洋吸收的。雨林和其他地球生物系统固然重要，但没有充满活力的海洋，就不会有陆地上的生命。地球的大部分生存空间——生物圈—是海洋，占大约９７％。而地球上９７％的水是海洋，这决不是巧合。
从遥远的外星球可以明显地看到，海洋是地球上生命的支持系统。海洋提供的服务必不可少，以至于生活在地球上的我们往往把它们看作是理所当然的。在过去一个世纪里，我们没有认真考虑后果，就从海洋中取走数以十亿吨计的生物并倒进数以十亿吨计的有毒物质。鱼、鲸、虾、蛤蜊和其他一些生物被当成商品，而不把它们看成是我们赖以生存的生命系统里的重要组成部分。过度捕捞后患无穷
当我们人类的数量还很少—５０００年前只有１亿人左右——时，我们稍微损害一点海洋的占生态系统还没有多大关系。即使到了１８００年，当地球人口增加到１０亿时，人类对海洋的影响也还是轻微的。但是，到本世纪８０年代中期，人口膨胀到５０亿。同时，海洋生物的捕捞量在１９８９年达到最高峰。自那以后，尽管全球的捕捞船队大大扩大，年捕获量却下降了。海洋古老的生态系统中那个有生命的组成部分被一种贪婪的新的海洋食肉者—我们人类——消耗掉了。按照目前的“海洋自由”政策，即使一直很安全地躲在遥远的深海中的生物也被当作准许捕捞的对象，尽管人们并不很了解它们到底有多少、是怎样生活的、它们对人类可能还有什么别的价值。
小小的发光灯笼鱼和星光鱼，由于它们的样子古怪、身上有能在黑暗中发光的光斑以及神秘的生活方式而被人们认为是稀奇东西，现在也成为捕捞的对象。当我们在深海用明亮的灯光诱捕鱿鱼时，捕获量达到几百万吨，我们在短时间里的大量捕捞，可能不仅会使鱿鱼难逃厄运，而且也会使以鱿鱼为食的鱼类、鸟类、海洋哺乳动物和海洋家族中的其他成员也遭到灭顶之灾。
当某种磷虾、螃蟹、鳕鱼、鱿鱼、鲱鱼、大口鳒、黑线鳕、青鳕、金枪鱼和其他许多在商业上很受欢迎的鱼种大量存在时，也决不像有些人所说的那样在自然界出现“过剩”而等着我们人类去捕捉。恰恰相反，野生鱼类有好年景也有坏年景，丰年可做为肯定会出现的灾年的缓冲。当我们大量捕获时，我们就破坏了鱼类对付疾病、恶劣气候、饲料短缺和其他自然变化的保险系数。很难想象还有什么途径会比我们现在这种做法更能破坏千万年来保持海洋生态系统自身健康的良好的调节机制。
奇怪的是，谁也没有真正意识到过量捕捞和向海洋倾倒废物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而且不可思议的是，人们几乎没有做什么努力去发现会有什么后果。最近几年从船舶、潜水器、卫星和航天器上进行的观察获得令人吃惊的发现：海底有大约６．５万公里水下山脉；各大陆的变化是由板块结构和造地运动形成的；地球上有人山非常集中的地区；洋流同气候、天气以及全球变暖变冷的周期之间存在着非常重要的联系。也许最令人吃惊的是那些完全不同的深海生态系统，它们促使我们用新的方式来考虑生命的起源问题。人类对海底了解甚少
可是，我们对海底情况的了解还不如我们对月亮和火星的了解多。目前，只有十来个深海机器人和五艘潜水器能把人带到海洋最深处的一半深度。人类只有两次到达深海，一次是在１９６０年，当时有两个人乘坐“的里雅斯特”号深海潜水器成功地下潜１１公里到达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中的查林杰海渊。同年春天，日本遥控潜水器“深海”号带回来的照片记录下了海洋深处奇异生物的特性。军事兴趣和沿海石油工业的需要已使技术有了很大的发展，但是，令人惊讶的是，大部分海洋（以及整个地球的大部分）居然仍然没有被人们探测过。
与此同时，一些真正重要的问题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在不扰乱海洋
——作为能持续供应海洋食物来源或作为生命支持系统——的运作方式的前提下，我们能从海洋生物系统中捕获多少？我们向海洋倾倒废物而不受惩罚，这种情况到底能维持多久？
几年前，持续了几十年的捕鲸业使９种大鲸鱼的数量减少到令人担忧的地步，许多国家的人自觉地做出了停止捕捞这些动物的选择。如果我们一直坚持一个世纪前——或者甚至５０年前——的政策，那么在我们这一代以后就可能再也没有大鲸鱼了。使鲸鱼活着的价值超过让它们灭绝的价值，活鲸鱼取得了胜利。在这个一千年即将结束的时候，我们面临着其他选择。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是否应该保存大鲸鱼的问题而成为一个范围更广泛的问题：许多其他海洋生物一一金枪鱼、箭鱼、鳕鱼和另外数以百计种类的海洋生物——的命运又将如何？我们肯定有能力消灭海洋生物，就像我们已经消灭了许多陆上生物一样。我们这个星球适合居住的生物链每损失一环，都会使它变得更加脆弱、不稳定和更可能朝着我们不喜欢的方向前进。我们该爱护海洋了
这就导致了最根本的问题：所有这一切对我们——对我们的未来——意味着什么？我们能跟大自然和睦相处，利用但又不用尽支持我们的自然系统吗？尽管有许多未知因素，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海洋支持着我们和地球上的所有生物，我们有能力破坏海洋的健康但不一定有办法来医治我们所造成的损害。
也许，那块来自现在已经没有海洋、毫无生机的人星陨石向我们传递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其他地方也许也有生物，但是，我们所知道的地方没有一个地方包含着有生命的海洋、没有一个地方有内在的支持生命的系统。多少年来，这个系统满足我们的各种需要，现在显然已经是该我们爱护海洋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