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维埃新贵们是如何生活的?》(六)
“然后就是苏联原子弹的权威哈里顿,后面是从部长村来的罗斯特罗波维奇和肖斯塔科维奇。不论是科学界、文化界还是政界的大人物你都看得到,全都路过这个乡村小商店。”
新贵们和普通俄国人在生活方式上的差别之大,还在于特权阶级能够得到西方的东西:看西方的杂志、书籍和电影,坐西方的汽车,到西方去旅行。据说,特权阶级可以看到禁止普通苏联人看的西方电影,放映这些禁片的秘密地点是:莫斯科电影制片厂、各专业俱乐部或者电影界的俱乐部:电影之家。能看这些电影成了知识分子非常珍视的一种地位。在最高一层,苏联统治者的别墅里备有家庭电影放映机,既放苏联影片,也放西方影片。文化部有时秘密邀请来苏联访问的外国剧团演一些内容非常庸俗和下流的戏剧,专供艺术界和文化部的官员观看。
在物质方面,苏维埃新贵们从西方学来的最时髦的地位象征,乃是西方昂贵的豪华小汽车。勃列日涅夫一边搞缓和,一边使西方小汽车在苏联时行起来。众所周知,勃列日涅夫酷爱豪华的西方小汽车,西方国家的领导人投其所好,送给了他许多西方汽车。不过,不大为人所知道的是,苏联其他要人也喜欢西方汽车,波德戈尔内主席坐一辆梅塞德斯—600;经济计划头子巴伊巴科夫有一辆雪佛莱—因帕拉牌;大剧院的主要女演员普利谢茨卡娅喜欢一辆哈尔曼—吉亚1500牌……拥有西方汽车的人数正在逐年增长,因为离职回国的苏联记者和外交官以及出国演出的高薪演员,都神魂颠倒地迷恋西方汽车。到西方去满足自己的贪欲,就是这些人的平生第一大志愿。
“在苏联的制度下,钱算不了什么。”一个工资很高但不能去西方的作家抱怨说,“有钱得有地方花才行。中央委员的工资并不太高,可是他一切都免费。可以送他的孩子上最好的大学或学院,还可以把他们送到国外去念书。”他停了一下挖苦地说:“他们现在都忙着把孩子往国外送,就象忙着送走那些持不同政见的人一样。”
苏联社会还存在一种无形的关系,凭着这种关系,一位将军可以通过一位科学家,把他的儿子录取进大学。作为回报,这位科学家又可以弄到一张缓役证。凭着这种关系,一个有名的反特电影剧本作者可以到保安机关为他的妻子和女儿搞到去西方国家旅行的许可证。在俄国的生活中,“走后门”是个非常重要的、经常的、渗透一切的因素。一个高级科学家告诉我:“我们这儿是种姓等级制度。军人子女跟军人子女结婚,科学家的子女跟科学家的子女结婚,党的高级干部、作家、演员的子女也是这样。儿子盼着父亲或岳父通过走后门使自己飞黄腾达,父亲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别人都这样做,我为什么不呢?”
某些大专院校已被人们认为是党、政、军高级人物培养自己子女的领地。如莫斯科国立大学的新闻系和法律系,因为这些主要是“政治”领域;又如外语学院和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因为这里可通向到国外旅行和在国外发迹。这些就是某些高级领导人要把自己的子女或孙子孙女送进去的地方,他们经常通过走后门使入学考试时的不及格分数变成了“成绩优秀”。
我有一个朋友说,他认识一个国际关系学院的讲师,是个党员,他由于不服从院长关于给新贵们的子女评最高分数的命令,结果被解职了。在一些俄国人当中,新贵们的子女被嘲笑为“苏维埃少爷小姐”。我的朋友说,有许多学生出生于名门望族,他们虽然功课非常差,但是在家庭关系的保护下,没有被开除出校。
一天,有几个年轻朋友提议我夹在他们中间混进国际关系学院去见识见识。它是苏联的一所保密的学院,门口没挂牌子,有警卫站岗不让无关的人入内。入口处的一块牌子上写着“出示证件”。朋友们叮嘱我,走过警卫时,果断地点点头,好象和他们认识,就可以混进去。我发现他们说得对。陪我来的朋友指给我看贴在墙上的课程表,带我到图书馆,欣赏了一番它专门“储备”的西方报纸和书籍。虽然这是一所有特殊地位的学院,我没有看见一件新式的直观教具,而这在美国的大学里是非常普通的。
不过,有个美国姑娘与几个东欧国家的朋友(这里也是东欧共产党领导人的子女的乐园)参加了在这个学院里举行的一次舞会后说,国际关系学院里的私下聚会确实弥漫着道地的西方气氛。她的朋友指给她看在一对对跳舞的人中有勃列日涅夫和柯西金的孙子孙女,在伴舞的学生爵士乐队中,外长葛罗米柯的孙子正在弹吉他。“他弹得不错”,这位美国姑娘说,“那天晚上这个乐队演奏的舞曲没有一个是俄国的,全是硬壳虫乐队和滚石乐队一类的西方货色,是用英语唱的。”
有些机构,诸如新闻社或“美国加拿大研究所”已成了尽人皆知的新贵们安插他们的子女的地方。通过走后门,这些年青的一代得以在新闻出版机构或外事研究单位获得轻松愉快的职位。(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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