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退伍军人追查「战争病」之谜

【英国《观察家》周刊９月２２日一期文章】题：何为真病因（作者
蒂姆·塞巴斯蒂安）
１９９１年１月２８日早晨，一群皇家空军的人员被引进了在沙特阿拉伯达兰空军基地的一间令人窒息的房间里，并被要求做一件不光彩的、危险的和大有问题的事情。当他们在这里集合时，海湾战争正在进入第三个星期，萨达姆·侯赛因正忙着准备最剧烈的战争。
当门在他们身后关紧之后，一名军士照着一张纸念了一条令人不寒而栗的警报。他说，基地即将受到伊拉克的生物武器袭击，而对它的保护很少，或者根本没有保护。房间里所有的人全都惊得目瞪口呆。这是他们最害怕的事情。
然而，那位军士指出了最后一个机会。他说，皇家空军把它的希望寄托在一种新的生物战武器疫苗上，这种疫苗将大大提高他们生存的可能性。这些人被明确要求接受这种疫苗。拒绝就意味着死亡。他们回忆说，他们得到明确的命令：绝对不能对基地的英国航空航天公司的人员走漏关于疫苗的消息，因为疫苗不够分。
直到上个月，这些军人还遵命守口如瓶。然而在过去五年中，他们中的一些人在海湾战争中感到的不适发展成了疾病，而政府又拒绝对他们提出的疑问作出回答。２月９日，皇家空军下士戴夫·奥斯汀到唐宁街找到梅杰首相，直截了当地要求了解那种疫苗的情况。梅杰告诉他那是保密的。绝望的退伍军人组织自己开始了调查，打破了官方要求他们保持的沉默。上周，五角大楼宣布，多达５０００名美国士兵可能接触到了化学制剂，而这是伦敦和华盛顿原来一直否认的事实。
他们对达兰事件的研究完全证实了这一看法，揭露了一种可耻的掩盖事实和明目张胆地违反医学道德和实践的做法：在１９９１年１月的那一天，达兰基地的军人接种了这种疫苗，而对它的特性和来源却一无所知。但是，所有想了解这种疫苗特性的努力都受到了阻挠。在这种异常的沉默面前，他们以《查询自由法》为据，向五角大楼提出了一个要求，原以为还要照样碰壁，但结果出乎他们的意料。
在费城的国防后勤局当即承认，记录显示，１９９０年１０月从迈尔斯药品公司购买了将近６０００瓶这种疫苗。在运往海湾之前，它们被储存在宾夕法尼亚州的梅卡尼克斯堡的军用仓库里。但是，他们没有找到证明这些疫苗有转到英国人手里的线索。在一封日期标为１９９５年８月１６日的信中，国防后勤局写道：“这些疫苗不是为联合王国或其它任何政府买的……（我们）不知道联合王国当局提出过要求，也不知道是否向它发运过。”
因此，关键的问题是这些疫苗是如何接种到驻在达兰的英国军人身上的？这个问题格外重要，因为这些疫苗没有得到在英国使用的许可。迈尔斯公司负责安全问题的拉尔夫·鲁塞尔证实，英国只能是通过“有名有姓的患者”获得这些疫苗。这就是说，为了遵守安全规定，每一名接种者的姓名都需要报给该公司。
给达兰的军人接种这些疫苗，显然是直接而任意地违反了该公司的规定，而且，没有考虑到个人的过敏性、副作用或禁忌。达兰基地的英国军人被匆匆地接种那些疫苗与同样受到官方掩饰的一个事件有很大关系。在接种疫苗的一周之前，也就是在１月２０日晚８点左右，四次巨大的爆炸震撼了达兰基地，三里之外的巴斯坦饭店的军人都听到了爆炸声，他们慌忙跑进地下室，防毒面具戴得严严的。２０分钟之后，他们被告知警报已解除，于是又回到了床上。但是随后发生的事件十分奇怪。
一小时之后，他们又被叫醒，并被要求穿戴好保护服。那天晚上在达兰基地的理查德·特恩布尔下士说，那些爆炸触发了他们所有的化学品监测装置。他说：“那些化学制剂监测器显示有沙林神经性毒气化学剂。那是毫无疑问的。”然而，到目前为止，官方仍然坚持说英国军人没有接触化学和生物武器。但是很难想象有比２０多种化学制剂警报器和监测器同时被触发这一事实更有说服力的证明。
政府若不是在那些装置的性能方面说假话，就是在它所提供的事实方面撒了谎。
根据同样是通过《查询自由法》查到的美国中央司令部的记录，１月２０—２１日那天夜晚，不断有警报响起，多次受到“飞毛腿”导弹的袭击。英国政府至今仍坚持声称没有发现同在海湾服役有关的疾病，但它又说，它仍然愿意考虑这方面的问题。在这些档案依然保密之际，政府的这一承诺对为了解真相而斗争的退伍军人来说，是一个小小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