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辛格四日在北京举行记者招待会
【本刊讯】美国白宫新闻秘书办公室十二月四日在北京发表基辛格四日晚在民族饭店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的谈话,摘要如下:
内森:过去几天中你们已经了解了有关会谈的大量丰富多采的细节和实质性材料,如果你们觉得有一些零碎的细节还没有了解到的话,你们可以问国务卿。
基辛格:让我概括地说明一下情况,并且谈谈从中得出的一些结论。
我们两国的关系有三个方面。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和美国对国际形势的态度。其次是关系正常化问题。第三是有关贸易、文化和科学交流方面的各种双边安排。
正象在所有的祝酒词和所有公开讲话中已经指出的那样双方关心的基本的事情、使我们走到一起来并使双方关系能维持下去的事情是对国际环境的看法。我们在这里进行的谈话大部分都是同国际局势有关的。
关于双边关系,我们一致同意继续努力发展这种关系,我们将使这种关系得到改善。将通过各种适当的渠道不断改善这种关系;也就是说,通过贸易渠道改善贸易关系,通过其他适当的渠道改善其他方面的关系。
有许多人猜测说,人民共和国和美国之间的关系冷淡下来了。美国的感觉不是这样,而且我相信,中国领导人的感觉也不是这样。
我们认为美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之间的关系是良好的,而且我们相信,在今后的岁月里,这一关系将不断得到改善。
在总统和副总理的会谈中,以及在毛主席和总统进行的相当透彻和详尽的会谈中,我们都颇为详细地回顾了全球形势。
虽然显然有一些分歧,但是也有许多共同的看法,这些会谈是极其有益的,使双方领导人能够理解对方的想法,并且看到在哪些方面可以推行并行的政策。
我们对这次访问是满意的。我们认为会谈是建设性的。气氛是极好的。而会谈正象我说的那样是极其有益的。
问:如果说尼克松总统一九七二年的访问是改变世界的一周,那末你对这次访问作何估计?
答:在一九七二年,我们建立了一种新关系。在一九七五年,问题是在现有的结构中充实这种关系,使这种关系变得完善。因此,按照定义来说,这显然不可能具有一种新起点的性质,但是现在这是一种更成熟的关系,在这种关系中,人们现在不谈论如何开始,而谈论美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在目前的环境中如何能在两国利益会合的场合奉行并行的政策。
问:可以把这个问说题再说一遍?吗?
答:这个问题是,我能不能举出一些例子,来说明我们在什么场合有并行的政策。我认为美国和中国关于欧洲统一和欧洲合作以及欧洲同美国的合作的概念是一样的。我认为两国关于他们同日本的关系的概念是很相似的,在世界上另外许多地方,正如我说过的,会有并行的概念。
问:你能否提一下你在同中国方面谈判时在与苏联搞缓和这个问题上花了多少时间,同时你能不能稍微谈一谈中国方面要求美国做什么以及美国是如何回答的?
答:在缓和问题上,中国方面并未要求美国做什么事,我们也没有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做什么事。如大家从中国方面的公开言论中所知道的——也是他们在公开言论中不可避免地要申述的,中国方面对于他们认为世界所面临的威胁的性质持有一些非常坚定的看法。
我们却不是那样地相信战争是无可避免的。但是,如果中国方面的阐述是正确的,如果出现军事扩张,那么我相信美国对这个问题会持有十分相似的见解。
美国反对军事扩张。假如出现军事扩张,那么就如我们在二次大战后时期三十年来的全部纪录所清楚表明的那样,美国将予以抵制。我们认为,我们对我们的人民,对我们的各个盟国,都负有谋求改善国际关系的义务。但是,我们一向坚持表示,我们不会以牺牲切身利益为代价来寻求改善国际关系,我们也不会牺牲他国利益来赢得时间。因此,我认为,我们可以让未来去判断谁的预言正确。
在这个问题上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在这个问题上,任何一方都没有试图说服另一方去奉行它所喜欢的政策。
问:你能否具体谈一谈,中国方面除想使我们相信缓和是不明智的以外,还对哪些问题感兴趣?
答:如我所说的,我们就欧洲问题,而且的确就世界上每个地区问题都进行了很多讨论,但是围绕缓和进行的辩论并不是讨论的中心议题。
问:中国方面是否谈了美苏之间的新的粮食交易?
答:顺便提到过。
问:他们对这个问题是不是持批评态度?
答:我想,如果人家要求他们卖粮食,他们也许会做出不同的决定,但是由于我们没有对中国人说应当如何处理他们同苏联的关系,你们就应该相信,这种讨论的主要内容并不是任何一方对另一方说另一方应当如何处理它同第三方的关系。所以这个问题只在举例时顺便提了一下。
问:在安哥拉问题上花了多少时间?
答:讨论了这个问题。
问:讨论台湾问题用了多少时间?
答:回顾了台湾问题。中国方面再次说明了它在正常化问题上持的众所周知的立场。我们表明,我们仍然恪守上海公报的原则。很明显,要使正常化进程最后完成将需要一些时间,但是这个进程将继续下去,直到最后完成。(下转第四版)(上接第一版)
问:我们听说,你期望走向正常化,刚才你提到了这个具体问题。具体地说,在走向正常化方面取得了什么进展,特别是就台湾而言?
答:当然,在完全实现正常化以前,总是仍然需要取得一些进展。正如我所说过的,我期望在今后若干月我们的关系在一些领域将得到改善。这种改善按定义说将是走向正常化的一步。
问:你含蓄地谈了台湾问题。正常化意味着什么?中国人期望我们做什么事情,在这个问题正常化以前,需要做什么?
答:我认为中国人已经清楚表明,他们希望的总的方式是同日本方式相似的某些做法。我认为,我们也已经清楚表明,这个进程完成、某些条件具备将是需要时间的。我们已经指出我们关心和平解决,关心最后和平解决这个问题。
问:在这些会谈之前是否有一些政策看来正在会合,而由于这些会谈,现在回到了你所说的并行的轨道上?
答:我想说,不管在这次会晤之前可能存在什么情况,我坚持我的立场。我明确地感觉到,我们的中国东道主也是同意这一点的,我们的关系是良好的,在某些领域,我们将谋求达成更好的协议。
问:我们是否同中国方面达成在任何方面,在贸易或国际政策方面采取积极的行动的协议?
答:我认为,在两国领导人讨论国际形势并更清楚地了解他们并行的利益的时候,这必然会产生实际结果。至于象贸易这样的具体问题,则如我所指出的,已经商定着手去做,即在现有的渠道内争取深入一步。
问:你谈到中国方面清楚地说明了日本对台湾问题的立场。你刚才说,“我们明白表示,处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这是不是表明存在着美国同台湾断绝外交关系的某种日程表。
答:没有,没有商定的日程表。
问:在这件事上,美国方面对于这样一点是否作过任何说明,即:明年将会出现的国内党派斗争可能会对这个过程发生某种延缓的作用?
答:显然,所有这些问题在双方都涉及一些国内的因素,双方都必须敏感地——每一方都必须敏感地注意对方的需要。
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关于不发表公报的决定是什么时候作出的?
答:这个决定是在我上次访问给束时初步作出的,在我第一天同中国外交部长会谈时进一步确定的。
问:双方似乎都不准备在台湾问题上改变立场。你怎么能说这种有益的关系今后事实上将保持下去?
答:我已经说过,这是我们的愿望,这一点我们已经在公开讲话中反复重申过了,我们今后将努力经过一段时间而解决这个问题。
问:不管交换看法多么重要,你是不是同意说,这次会谈仅仅交换了看法而已,别无其他呢?
答:不是的,我要说在这次会谈中进行了十分详尽的,十分重要的,在许多方面是十分具体的讨论,不是仅限于交换看法,不过鉴于讨论的问题范围很广,不一定能够把它们都纳入一个文件。
问:现在是否事实上已经作出决定,就是在今后实现正常化的时候——我说的是北京同华盛顿实现正常化的时候——将按照日本的方式来进行?
答:我想这必须要等到实际实现正常化的时候再来决定。
问:我们对防御条约怎么办呢?
答:我想中国已经把他们的看法讲清楚了,显然,若是我们现在准备解答所有这些问题,那么我们现在也就会解决这个问题了。
问:美国为什么不同意中国关于战争不可避免的立场?
答:因为我们相信,如果能够既保持坚定态度,作好战备,而又愿意解决悬而未决的问题,战争是能够避免的,这就是我们的政策。
问:你什么时候去莫斯科?
答:去莫斯科的事,现在还没有做最后的决定。将在下星期左右做出决定。不过,我去的可能性很大。
问:你说,会谈中没有冷淡的气氛。那是是不是在邓小平先生今天晚上的讲话中发现了任何热情的表示呢?
答:我想,对于了解中国全部情况的人,了解中国处境的要求以及他们表达自己见解的方法的人来说,我认为这个讲话表达了我已经说过的一点,即:中国人决心同美国保持良好关系
。
我相信,我们的中国东道主会证实这一点。
问:你在这次访问之前说过,苏美关系不是同中国改善关系的障碍。你现在仍然那样看吗?
答:是的,我仍然那样看。我们没有讨论同苏联的关系,正如我们在莫斯科时,我们不讨论我们同中国的关系一样。
问:关于福特同毛主席的友好会见,你能给我们谈更多的东西吗,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他本人对中国在缓和问题上的立场发表了什么看法吗?
答:这是我有机会参加的第五次同毛主席的会见。我认为气氛是友好的和融洽的。除了极少地,确实是极少地谈到缓和外,会谈没有涉及缓和问题。当然,我在几个星期以前听取过主席对这个问题的看法。谈话的绝大部分是检讨世界形势,而不是检讨美国的缓和政策,美国的缓和政策在讨论中所占的地位是极小的。
问:你能不能向我们谈谈,在那次会见中讨论过哪些实质性的方面?
答:这是对世界形势的一次全面检讨,几乎涉及世界的每一个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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