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菜篮子市场体系独具特色

【本报巴黎１０月６日电】（记者杨起）这里所说的菜篮子市场指的是日用食品市场，其主要货物为肉、蛋、鲜奶与奶制品、干鲜蔬菜和果品、粮油饮料，当然也包括鲜花与盆花。
市场的关键因素是价格。从某种意义上说，市场体系的基础就是价格体系。法国菜篮子市场的价格体系可以概括为“市场规律十行政干预”，但二者并不相等。市场为主，干预为辅。“随行就市”
在法国，农产品有三条销路：超级市场、批发商和加工企业。生产者和收购者之间的讨价还价是很厉害的。讨来讨去，最终的结果还是逃不出“随行就市”。农民们总想卖个好价钱，但往往是期望碰在了严峻现实的“墙壁”上。卖者之间的竞争激烈，收购者自然压低价钱。菜农们忍无可忍，便把菜拉到巴黎堆成菜蔬金字塔，让行人参观，通知媒体报道。展览大半天之后，便请观众自取，早已准备好塑料袋的观众们怀着对菜农的同情满载而归。今年夏天，疯牛症在西欧闹得沸沸扬扬，吓得许多人不敢再吃牛肉了。发现了疯牛的饲养户得把牛群宰掉，没有发现疯牛的农户则面对着滞销的局面，大家的损失都不小。他们要求补贴。对此，欧盟原则上是同意的，但双方在补贴的数额上颇有差距。于是，法国中部的几家养牛户，赶着老牛与幼犊，穿越数省，进行了一次北上巴黎的“长征”。他们把牛引至铁塔下的草坪上，引起了群众广泛的同情。他们要求见总统，希拉克便接见了他们，答应“垂注”他们提出的问题。以上两例生动地表现出法国农产品市场上价格所引发的矛盾。
矛盾产生的原因并不复杂：供大于求。“供大于求”源于以下的现实。首先，法国是个农业发达的国家，战后５０年的巨变使法国成为西欧第一大农业生产国，农产品十分丰富。法国现在是世界上加工食品头号出口国。第二，法国是欧盟成员国。欧盟内部存在着一个“共同农业政策”，对农产品的产量和价格都有规范措施。第三，现在的市场，包括农产品市场，日益国际化了，进货渠道比过去大大增加了。一句话，现在的法国农产品市场是买方市场，生产者要抬价也抬不起来，政府想用行政命令的办法体现自己的价格意志也是不可能的。因此，面对实际，只能让市场规律发挥作用，企图阻止或更改，等于抽刀断水。宏观调控
以上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但是，一个政府不可能采取不闻不问、放任自流的态度。在农产品价格问题上，为了避免出现严重的失衡，行政当局在事前和事后都要采取调节措施。欧盟国家的通胀率普遍相当低，这对于价格控制是个有利因素。每年４月１日，１５个成员国的农业部长开会制定农产品的基本价格，这是一个重要的参考系数。当农产品的实际价格在基本价格线之上而又不过高时，大家都相安无事，消费者不抗议，农民心情舒畅。当价格持续低于基线时，有关国家与欧盟便要协商解决办法了。常用的办法，尤其是对于鲜品，就是“定量销毁”，然后给农民补偿。对于葡萄酒，如果估计会出现量大滞销的情况，有关当局便指令酒厂进行“预防性蒸馏”，即加工成高度数的白酒，用于它途。牛奶，则限制养牛户的产量，超量罚款。肉类，上市量过大时，国家则收购冷藏。粮食，欧盟根据欧洲和世界市场的情况，规定轮作休闲土地的比例，实际上是一种限产措施。以上不同的措施具有明显的计划性。所以说，法国的农产品市场，再扩而大之，欧盟的农产品市场，实行的是“以供求关系为主、计划调节为辅”的体系。
政府控制物价的一个重要手段是发布高质量的市场行情。法国农业部“市场信息处”处长德费向记者作了详尽介绍。该处有一个“计价网”，包含着全国２４个最大的菜蔬（当然包括肉、蛋、奶、鲜花等商店）集散市场。统计员从清晨５时就投入工作，记录商品的品种、产地、质量、最高价，最低价等多种数据，于８：３０—９：００公布行情。公布的渠道除报纸（只能公布头一天的行情）、电台外，最重要的就是电话与传真了。法国有个“ＭＩＮＩＴＥＬ”系统，即在电话机上接一个带荧屏的小终端，可在上面查阅各种数据与资料。商人和消费者可随时通过这种“终端电话”查询菜场的行情。“信息处”公布的行情不是简单的价格，而是包括其他的因素与分析，如某产品现时的产量、货源、消费量、进出口情况以及市场走势。“信息处”每日发布的各类信息达３００多条，相当可靠，也相当迅速。对于买主与卖主来说，这些信息是不可缺少的。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信息，卖主不可能漫天要价，买主也不可能过分压价。德费认为，这是一种宏观调控的手段。买方市场在法国农产品市场体系中，供求关系决定了超级市场的主导地位。１９６５年，法国的前十家“超市”的营业额为１３０亿法郎，１９９３年已升至７６２０亿法郎。１９９３年，法国“超市”所占的蔬菜市场份额已达５５．７％，水果市场份额已达５９．３％，其实力可见一斑。超市的普及大大降低了产品的市价，这是政府和消费者所欢迎的，也大大压低了农产品的收购价，这是农民所不高兴的。当前的情况是，超级市场数家合办“采购组”，仗着买方市场的优势，向生产者提出的采购条件往往非常苛刻。相比之下，生产者组织相当松散。
生产者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什么不把生产、加工、销售三大程序都掌握起来呢？过去，曾做过这样的尝试，但大都失败了，因为抵不过市场规律。欧洲的市场是成熟、开放的市场。比如说，你生产西红柿，当你嫌价低而拒卖时，买主可以从西班牙和摩洛哥进口。当然，你的西红柿可以留着加工成西红柿酱，但你的加工品又将比摩洛哥西红柿酱贵，仍然会销不出去。过去，也实行过供销合同，试图以协议来保证买方或卖方的利益，但也没有能行得通，因为货源充足，买主谁肯在几个月前就被合同捆住？总之，市场的冲击力，是不可低估的。
法国农业部的朋友很高兴地接待了记者的采访。该部国际司亚洲处的乐波德女士专管中国事务。她告诉记者，许多中国代表团对于法国农业的发展和市场体系都表示出浓厚的兴趣，提出了许多问题。她说，中国农产品的市场体系也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法国农业口的人士认为，如果法中两家的专家就农产品的销售问题组织一次研讨会，必将对双方都有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