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雷尔：仍在为未来的非洲播种

【美国《纽约时报》９月１日文章】题：仍在为未来播种的非洲政治家（记者小詹姆斯·Ｃ·麦金利发自坦桑尼亚布蒂亚马）
要拜访被他们称为非洲政界元老的这个人，您必须乘直升机到维多利亚湖港口小城穆索马，然后开车在土路上行驶３０英里，沿途您将看到一些泥墙小屋、山羊和衣衫褴褛的小孩，经过两边开满花的黄檀树小道，您就来到布蒂亚马村岩石突出地方的一座平房。
从独立到１９８５年一直任坦桑尼亚领导人的朱利叶斯·尼雷尔就在房子的后面，用力敲打着刺藤，用镰刀将刺削掉。他脚穿胶靴、头戴布帽，别人会误以为他是个园丁。他说：“我真是喜欢自己动手做些事情。对像我这样同政治、思想等等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来说，这是一种很好的休息。您知道，双手沾满泥巴是很有帮助的。”
到布蒂亚马就像是朝圣。自从尼雷尔今年２月从半退休状态中复出、调停邻国布隆迪胡图族和图西族领导人之间的争端以来，西方国家和其他非洲国家的许多很有影响的官员最近都来拜访他。这位现年７４岁的政治家是８月初支持东非各国领导人对布隆迪实施贸易禁运的主要设计师和驱动力量。
在接受记者采访的一个小时中，尼雷尔回顾了自己的长期社会活动生涯、在历史上的地位、失败和他自认为是成功的一件事，即把一些共同点极少、分布广泛的部落团结起来，缔造了坦桑尼亚。
７４年前，尼雷尔就出生在布蒂亚马村。他父亲是扎纳基部落在那里的头人，娶了２２个妻子。尼雷尔是这个大宅院里２４个孩子中的一个。他既不是长子，也不是他父亲的第一个妻子所生，所以，他从未得到宠爱，不可能当头人。他在翠绿的山谷里，在千姿百态、杂乱突兀的花岗岩间放牛。他梦想着上学。
英国人向所有头人的儿子提供免费教育。他哥哥说服了他们的父亲，让朱利叶斯上了英国人在穆索马开办的寄宿学校。这个决定改变了坦桑尼亚的历史。
尼雷尔是个极优秀的学生，最后他获得了乌干达马凯雷雷大学的学士学位和爱丁堡大学的硕士学位。他还执教了多年。
５０年代，尼雷尔投身于政治活动；同时，他在这个殖民地首府达累斯萨拉姆城外几英里的一所天主教教会学校教书。１９５４年，他成为坦噶尼喀非洲民族联盟主席，该党于１９６１年领导着坦噶尼喀从英国统治下独立出来。１９６２年他当选为该共和国的第一任总统。
尼雷尔继承的是一个赤贫的国家，全国大学毕业生不到１２０人，资源贫乏，唯一可供出口的作物是西沙尔麻。为了寻找发展道路，他转向社会主义，大量借鉴中国的模式。
１９６７年，他发表了《阿鲁沙宣言》，宣布社会主义和独立自主是该国的双重目标。他下令将多数企业和土地收归国有，并将散布于各地的农户集中到合作农村“乌贾马村”，其目的是将非洲的传统部落管理同社会主义融合起来。
尼雷尔不仅是北京和莫斯科特别喜爱的人物，而且是西方各国首都自由派人士特别喜爱的人。美国和欧洲对该国投入了数十亿美元。尽管该地区的另一些国家陷入了混乱，但他却使坦桑尼亚保持了３０年的安定。他还在教育和卫生保健方面取得了重大成就。
他最终于１９８５年下台，成为非洲为数不多的几个自愿放弃权力的总统之一，他将权力交给了一个根据宪法选举产生的继任者阿里·哈桑·姆维尼。尼雷尔在离职讲话中说：“我失败了。让我们承认这一点。”他说，如果时光能够倒流，现在他将以另一种方式来做许多事情。但他对社会主义的根本信念一直没有动摇。
他承认，社会主义与非洲农村的传统方式从未很好地融合。他说，让农户共同拥有拖拉机，或在购买化肥或销售粮食的时候进行合作是有可能做到的。但他说，事后想想，将个体农户世世代代拥有的一块块耕地集中起来实行集体化是一个严重的错误。
他说，将西沙尔麻和其他一些行业收归国有也是一个错误。但他辩解说，将农户集中到较大的“乌贾马”合作农村的作法是正确的。他说，如果能对政府建造的多数学校、道路和保健所充分加以利用，这么做是正确的。
尼雷尔说，他最大的失误就是：尽管他设法在１９６４年与岛国桑给巴尔组成了联合共和国，创建了坦桑尼亚，但他从未能够说服其他邻国建立一个更大的联合共和国；他认为，如果这一动议付诸实施，将使该地区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他说：“我觉得，像坦噶尼喀、卢旺达、布隆迪和肯尼亚这样一些非洲小国真的太小了，它们不会独立发展。我在东非的雄心壮志真的从来就不是建立坦噶尼喀共和国。我当初是想建立一个东非联合共和国。”
尼雷尔说，他对该地区的民主前景感到乐观。他说：“在非洲，特别是在这个地区，正出现一代新的领导人。军人时代结束了。我认为一党制时代也结束了。”
尼雷尔过着乡绅生活，他看到远方的众多变化感到很满意。他多数上午在自家的玉米地里劳作，下午２点钟回家与结婚４３年的妻子共进午餐。他们育有七个子女。他们的家里摆设简单，只有几把木椅和一张沙发，一点也不铺张浪费。（沈建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