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独行(十·完)
国防部长俞大维曾经为蒋纬国说话,认为这个责任不在于蒋纬国,因为他已不是司令官;但是蒋中正终究认为次子在任职装甲兵司令之时,对部属识人不深。
至于兄弟之间,湖口事件里也可见微妙的变化及转折。儿时,蒋纬国远较蒋经国得蒋中正之宠。蒋经国陷于苏联不得归的那段岁月里,蒋纬国的聪颖,甚得蒋中正之心,所以民国20年代常跟在全国最高统帅身旁的是次子,外界甚至不知蒋家还有一位长子存在。但蒋经国自俄返国没几年,蒋家两子之间在家庭里的地位有了微妙的转变。
蒋经国一头钻进党政圈里,并在大陆沦陷的最后那段日子里,留守在父亲的身边,成为蒋中正的贴身帮扶。而蒋纬国则随着军旅转战在外,距父亲终究远了些。
到了台湾,两子在政府里的职务,依旧是一文一武,蒋经国所担任的职务,使得他每天都要面见父亲,或者谈论公事,或者请安;而身处军中的蒋纬国,见父亲的次数就少了许多,每个星期大约去士林官邸一两次,绝大多数是向蒋中正夫妇请安。湖口事件发生前,蒋经国不单已在政坛上逐渐崭露头角,而且获得父亲的信任,不断地委以重任;至于蒋纬国,则于民国50年晋升中将之后,在军中发展即告迟滞。公事上,兄弟俩在蒋中正心目中的分量已可稍见端倪。困扰尽在不言中
而兄弟之间,依刘安祺日后所言,蒋经国对弟弟的表现并不满意。
湖口事件使得蒋纬国在父亲面前有口难言;对于做弟弟的蒋纬国而言,哥哥是强势的,而他对哥哥的一向态度是敬重,避免和哥哥起冲突。他有些感受,觉得这个事件里面,有哥哥的影子在。
蒋经国在此一事件的处理过程中,是否有参与意见,外界无从得知;然而当时的第一军团司令罗友伦,于20年后接受中研院近史所的口述历史访问时,曾经提到湖口事件平息之后的际遇——在蒋经国的邀约下,曾经有过一次狗肉会餐,而刘安祺也在座。罗友伦是这么说的:“就在事情结束后几天,台北方面传来消息,说一军团未发一枪一弹,便将事情弭平,未酿成事端。我听到这道消息,总算松了一口气。几天之后,时任国防部长的蒋故总统经国先生,突然打电话给我,说要我请他吃狗肉。我虽是广东人,但却是不吃狗肉的广东人,他这通电话实在很有趣。不过,他要来,我也没办法,就找驻守在一军团隔壁的特种部队司令,会烧狗肉的夏超将军指导厨师。由于我不吃狗肉,就又烧了一锅羊肉。蒋经国先生来吃这一顿,还请陆军总司令刘安祺将军当陪客,我们几个人就在军团司令部的接待室里大吃一顿,尽在讲笑话、聊天、吃肉。我想,他来找我吃狗肉,可能是表示嘉慰的意思,但是什么都没谈,‘一切尽在不言中’。”
湖口事件落幕之后,几十年来困扰蒋纬国的谣言始终不断。这些讳言固然不真,但他自己心里也明白,整个事件对于他的影响究竟何在——父亲对他的信任打了折扣,而这是最令他难过的事。
至于赵志华,事件发生当天,蒋纬国在装一师师长办公室见到了这位相处多年的部属兼友人,但他没有和赵志华交谈。直到判刑确定,赵志华到新店监狱服刑之后,他才开始持续探视关怀并且协助照顾赵的家人,十几年下来始终不断。
民国71年赵志华因病过世,蒋纬国出面料理了丧事。
政战人员在湖口事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虽然制止了赵志华所出的意外状况,但也把原先很单纯的个人事件,演变成惊动整个台湾的大事。(十·完)(题图设计李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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