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记者车臣战场见闻（三）

突破反政府武装封锁
８月８日
移动电话一点声音没有。俄罗斯电台的卫星电话是我们记者同外界联系的唯一线路。政府大楼的一小部分仍然在燃烧。经过长时间的干旱后，天开始下起雨来。士兵们担心雨水会把火熄灭，车臣反政府武装分子会占领政府大楼的废墟，从而占据一个可以向内务部开枪的极其有利的地形。
我们躺在潮湿、黑暗的地下室里。一整夜上面的战斗打得如此激烈，以至于响声透过水泥墙传到了地下室。有四发炮弹落到了旅馆里，所幸的是楼房没有起火。
乌杜戈夫继续试图使莫斯科相信为平民建立通道这一想法的正确性。但是俄联邦驻车臣的副代表赛托夫认为：“同意车臣反政府武装关于开辟通道的建议，就意味着举起投降的白旗。”
８月９日
早晨，我简直认不出情报机构的这栋大楼了，一夜之间它被车臣反政府武装的炮火几乎炸成了废墟。从瓦砾中拖出的受伤者人数越来越多。伤员们被暂时安置在协调中心接受治疗。
俄军坦克和装甲车连续三天试图从北面、西面和东面突破车臣反政府武装对格罗兹尼市中心形成的包围圈。但是只有来自东面的一辆装甲车做到了这一点，其余的战车都被车臣反政府武装分子烧毁或炸坏。据说，来自北面的坦克队现在还在附近的某个地方。该队指挥官不认识格罗兹尼，在无线电话里他连自己所在的方位都说不清楚。
又有人把一名被打死的车臣反政府武装分子拖进旅馆的院子里。他是在我们不远处丧命的第三个人。我走近尸体，发现他头部中了一颗子弹。死者的武器装备非常先进，其中有反坦克榴弹、一支步枪、一把匕首，还有一只手电筒。死者骨瘦如柴，体重不会超过５０公斤。令我吃惊的是，他是如何身负沉重的装备通过了俄罗斯人的检查站的。
尸体在旅馆院内没有停留很长时间，很快就有人把死者拖往协调中心。车臣反政府武装分子的尸体很值钱，可以用他们换回被俘的俄罗斯士兵。
遥控起爆地雷给俄罗斯军队造成重大损失。夜里，车臣反政府武装分子把这种地雷置放在大楼的废墟里和街头的垃圾堆里，藏在堆满格罗兹尼街头的破烂家具里、汽车残骸里、被炸毁的报亭里以及倒塌的电线杆下。每当俄罗斯士兵从这些地方经过时，隐蔽的车臣反政府武装分子便起爆地雷。尽管不是每次爆炸都能击中目标，但是，他们变得越来越狡猾，越来越有经验。
在协调中心，俄罗斯军队收到了领导格罗兹尼车臣反政府武装组织指挥官巴萨耶夫的电报。他把进攻政府大楼的时间定为晚上８点钟。根据乌杜戈夫和俄罗斯司令达成的协、议，８点钟正好是“走廊”开通的时间。形势十分严峻。俄军官们承认，所有建筑物里面的防御状况很糟糕，子弹只够激战两小时的。然后士兵们就必须离开各个大楼，通过废墟的地下室躲进临时藏身之处。我们在地下室的大门上挂了一个牌子，上面用绿颜色写着：“里面是记者和妇女”。然而，在黑暗中这块牌子是无法看清楚的。
我们决定一直留在地下室里。乌杜戈夫给各地指挥官下达了不许袭击我们所在的地下室的命令。几个小时过去了，到１０点还没有进攻大楼的动静，甚至小规模的冲突也转移到了远处。夜里１１时左右，一阵隆隆的炮声打破了平静，大地被震得抖动、门窗发出格格的响声。是北面的俄军坦克部队逼近了。坦克部队的到来为我们补充了弹药和人员，士兵们高兴了。他们说，突破封锁的精神因素优势压倒了车臣反政府武装分子。（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