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德人：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台湾《中国时报》９月６日文章】题：库尔德族是个任人摆布的棋子（作者南方朔）
为了“保护库尔德人”，美军以导弹攻击伊拉克。但很少人知道，就在这一幕战争故事的背后，却隐藏着另一个有关巴尔扎尼家族的悲剧故事，而它则浓缩了全体库尔德人悲剧般的命运。
这次战争的导火线是小巴尔扎尼，他是伊拉克库尔德民主党的领袖。他于８月２２日致函伊拉克萨达姆总统，要求出兵援助，以攻击由塔拉巴尼所领导的库尔德斯坦爱国联盟。于是，伊拉克遂告出兵，三天后，美军又再介入。而非常诡谲的是，库尔德民主党一向是亲美的派系，而库尔德斯坦爱国联盟则是萨达姆一手扶植起来的亲伊拉克派系。亲美的派系向反美的伊拉克求助，美军则要保护反美的库尔德斯坦爱国联盟。敌友关系的颠倒错乱，这是荒诞或悲惨？而这一切故事，必须由小巴尔扎尼的父亲，有库尔德人民英雄之称的老巴尔扎尼说起。
奥斯曼帝国瓦解后，库尔德人分布于土耳其、叙利亚、两伊的交界山区，不断在各国起义叛变。从４０年代起，最勇敢也是势力最大的，即是老巴尔扎尼所领导的伊拉克库尔德民主党。１９４６年伊拉克独立未久，苏联就企图对伊拉克渗透，于是１９４６年８月底库尔德民主党在苏联支持下叛变，宣布成立“巴哈巴德库尔德共和国”，但起义旋被弭平，老巴尔扎尼率众逃亡苏联。１９５９年，伊拉克改采亲苏路线，老巴尔扎尼遂率８００壮士英勇返回伊拉克，加盟伊拉克共产党，奠定了他传奇英雄的地位。
从６０年代到７０年代中期，乃是库尔德人与伊拉克关系较好的时代，伊拉克亲苏，对苏联支持的老巴尔扎尼保有一定程度的尊重与容忍，１９７０年双方并签订１５条协议，给予库尔德人自治权、议会比例代表权和副总统由库尔德人出任等权益。在各国的库尔德人里，以伊拉克待遇相对最好。
然而就在此刻，美国也试图将其势力范围向伊拉克伸展。１９７４年在尼克松任内，中情局局长下令策反库尔德民主党，透过当时亲美的伊朗巴列维国王对库尔德民主党供给武器，由于两伊之间有河道纠纷，伊朗自然乐于制造伊拉克内乱。于是１９７５年初库尔德民主党再度叛变。当年３月，伊拉克在边界问题上让步，于是美国和伊朗结束了对库尔德人的军援。从此以后，伊拉克与库尔德民主党决裂，对库尔德人展开报复并下令追缉老巴尔扎尼。他流亡前夕曾会见美国《华盛顿邮报》记者霍格兰，感慨地说：“我们的命运就是被出卖。”这位库尔德传奇英雄，１９７９年在美国抑郁而终，库尔德民主党的领导权交由小巴尔扎尼持掌。从此开始了中情局主导库尔德民主党的新阶段。
１９８０—１９８８年的两伊战争期间，库尔德民主党在美国主控下支持伊朗，武器则由以色列提供，因此也就无法避免地遭到伊拉克严重的报复。而在此期间，伊拉克则扶植了库尔德斯坦爱国联盟与其敌对。
海湾战争后，小巴尔扎尼在美国的庇护下返回伊拉克北部库尔德人地区，出任实质性的当权角色。然而作为外来政权的小巴尔扎尼，他已无法驾驭其他库尔德人；其次，则是老巴尔扎尼已死，他也缺乏足够的正当性。而更重要的是，库尔德民主党昔日的反复，也使其失去信用。于是，１９９４年开始，库尔德斯坦爱国联盟遂以小巴尔扎尼未将卖石油给土耳其的金钱分给其他派系为理由，展开内战。由于“爱国联盟”得到了７０％库尔德人的支持，小巴尔扎尼很快就被逐出实质的首府埃尔比勒，开始在城市周边打游击。１９９５年伊朗也开始派兵渗入。留下大批武器给“爱国联盟”，于是，８月１７日，就在库尔德民主党成立５０周年这一天，大规模内战出现，美国拒绝理会，他遂只得向昔日的敌人伊拉克要求援助。
因此，小巴尔扎尼的库尔德民主党乃是最大的输家。美国攻击伊拉克不是为他。他向伊拉克求助，使得昔日的朋友以色列也对此事保持缄默。他是个棋子，棋子的命运即是任人摆布。老巴尔扎尼早就觉悟到“我们的命运就是被出卖”。小巴尔扎尼再一次作了见证。
其实，美国从来无意于支持伊拉克库尔德人的独立。目前的库尔德人以土耳其最多，假若伊拉克的库尔德人独立，必然对土耳其库尔德人造成冲击，而土耳其乃是美国主要盟邦之一，他不会为了库尔德人而失去土耳其人。当今各国，以土耳其人镇压库尔德人最为惨烈，而美国从未说过任何一句话，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棋子的悲剧，只有拒绝当棋子时始能摆脱。库尔德人有这样的可能吗？伊拉克库尔德平民收拾家当匆忙逃离家园在伊拉克首都巴格达，一批萨达姆的支持者举行集会。因为一名小女孩凝神观望她母亲手中枪。库尔德民主党支持者在埃尔比勒市该党部外分享一盒糖果，庆祝夺取该市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