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格著:《金黄色的麦浪》(中)
“在这个地区,我们每年只有四百三十二毫米的降水量。”马茨凯维奇告诉巴茨说:“不论是你们资本家的上帝,还是我们共产党人的上帝,都没有办法在只有这么多雨水的地方种出玉米来。”
“你们有这种深黑色的土壤,”巴茨说,“为什么不搞灌溉?”
但是,那得花费数十亿的卢布呀!俄国人感叹地说。
“你们可以从你们的国防预算里拿出这笔钱嘛。”巴茨卤莽地说道。
他还记得,马茨凯维奇当时热切地捏住他的手臂:“你这就要去见勃列日涅夫吧?那好,那正是我想对他说的话。请你也跟他念叨念叨吧。”
由于马茨凯维奇谈的全部是有关玉米的问题,于是巴茨和他的下属从莫斯科带回来的,是否定了俄国人有购买美国小麦的兴趣。甚至大量出售玉米的机会也不见得是十分乐观的。
真正给向苏联推销大量美国谷物的希望罩上阴影的,乃是由于人们对一九六三年所发生的事件记忆犹新。一九六三年是苏联农作物严重歉收的一年。一九六三年,柏林墙砌起来仅仅两年,离开古巴导弹危机还不到一年,东西方贸易的情景仍然被冷战冰冻着。(美国)国会在向共产党国家销售美国小麦的问题上,意见严重分歧。
迪安·腊斯克国务卿同意做一笔买卖,只要莫斯科不把谷物转售给古巴。德国总理阿登纳说,任何交易都必须以俄国人拆除柏林墙做为交换条件。一个苏联官员说,西德想“用饥饿的铁拳”打垮苏联。
尼克松对电台听众说,把谷物卖给共产党人会“损害维护自由的事业”。
但是肯尼迪总统却在一次记者招待会上宣称,他赞成向莫斯科出售一亿五千万蒲式耳(四百多万公吨)的小麦。条件是这批小麦只限在苏联和东欧使用,并在可能时由美国船只装运。肯尼迪说,如果我们不把小麦卖给俄国人,苏联“宣传家就会利用来在其它国家中说我们不愿意缓和紧张局势和拯救灾荒。”苏联领导人“就会认定我们如果不是过于怀有敌意,就是过于胆怯,不敢采取走向和平的任何进一步措施,认定我们有意想利用他们的国内困难。因此,他们应该遵循的、合乎逻辑的道路是重新恢复冷战。”
把“苏联有限的黄金、美元和外汇约束在必须用来购买粮食的范围内,”总统说道,它就不能够“用来购置军事或其它装备了。”通过私人渠道,用现金或短期信贷的方式做这笔交易,可以使美国节省二亿美元的各项费用。它将“向全世界显示,自由农业的成功是任何别的东西所不能做到的。”而且,它还将证明美国人帮助贫穷国家的意愿。俄国人民是会知道这一点的。
俄国人民从苏联报纸看到的是,一笔谷物交易将有助于美国经济;苏联农作物的歉收却只字未提。正当华盛顿政治家在关于对莫斯科出售小麦的是非功过问题争论不休的时候,赫鲁晓夫则利用他所谓的“歧视性条款”(其中包括装运船只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规定)制造障碍。
由于国会、航运业和码头工人没有给予更多的合作,卖给苏联的谷物就不及本来可以达到的数量的一半。
尼克松在一九七一年六月撤销了对中国大陆的贸易禁运。他是为进一步放宽对苏俄的出口扫清道路而这样做的。同时尼克松总统也停止了肯尼迪的运载船只各半的规定。
此外,尼克松总统还根据“出口管制法案”授予他的权力采取行动,取消了一项关于卖给苏联的任何东西都需要特别出口许可证的老规则。
一九七二年春天,当巴茨到莫斯科去的时候,冷战正在解冻,美国谷物对东方集团出口的前景看来比较光明。但是,一九七一年的销售全部是现金付款。其后,俄国人要求优惠条款的信贷。俄国人如果不是有急迫的需要,只要他们感觉到受了歧视,他们就决不会热衷于买美国谷物。那么,一九七二年春天,莫斯科对美国谷物,特别是小麦,到底迫切需要到什么程度?巴茨等几位先生曾经轻蔑地提出过,俄国人不能种出足够供应他们国内需要的小麦。然而,就在他们访问以后的几个星期内,克里姆林宫的决策人就可能已经肯定,他们需要美国小麦了。在回顾这件事的时候,有些人甚至认为,如果俄国人不是盯着美国小麦,莫斯科对美国轰炸河内和在海防布雷的反应,可能会更加强烈得多。赫鲁晓夫统治时期的粮荒
一九五七年,赫鲁晓夫用第一个人造空间地球卫星生动地显示了苏联的技术力量,震惊了世界。但是,一些俄国人却发牢骚。《纽约时报》引用一个俄国人的话说:“在着手探索月球以前,最好还是先学会喂饱你国内的人民吧。”
赫鲁晓夫是煞费苦心的。他透露,苏联农业在一九五二年的产量比之一九一六年沙皇统治最后一年的水平并不算高,他已经采取了改进措施。赫鲁晓夫许愿说,到一九六五年,苏联的肉类、牛奶和黄油的产量将赶上美国,到一九七○或一九七五年,俄国的生活水平将相当或超过美国。
但是,一九六一和一九六二年,在莫斯科以及苏联其它大城市里,肉类、鸡蛋和黄油却稀少得如凤毛麟角。牛奶只供应给喂奶的妈妈和幼儿……除了在某些农民的自由市场外(在那里,价格是敲竹杠的),俄国的家庭主妇们根本找不到肉类,偶然有的话,也只是香肠和罐头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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