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报文章:南斯拉夫联盟百孔千疮

【香港《信报》８月１３日文章】题：南斯拉夫联盟百孔千疮（作者谭少琴）
巴尔干半岛一向实行强人政治。当年的铁托不只击败入侵的纳粹德国大军，而且战后仗苏联的帮助上台后，又帮苏联走左右逢源的不结盟路线。铁托去世后，南斯拉夫四分五裂，由五个加盟共和国减至两国——塞尔维亚和微不足道的黑山，虽然国际大气候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铁托去后，强人后继无人。
即使现今实际上控制南斯拉夫的塞尔维亚共和国总统米洛舍维奇，也只有野心，并非霸才，结果导致原南斯拉夫波黑连年战乱，不只使波黑满目疮痍，也使自己的“缩水”南斯拉夫联盟经济百孔千疮。
最近，米洛舍维奇忽发奇想，为今年较后的国会选举炮制一句竞选口号——“塞尔维亚，迈进２１世纪！”这句口号令人可笑之处是——在欧洲，没有一个领导人比米洛舍维奇更恋栈过去，没有一个国家比南斯拉夫更先准备面对下一世纪的挑战。南斯拉夫８０年代末曾有一些转机，但却转错方向，以致陷入今天的苦境。
在米洛舍维奇领导之下，在其苏联阵营各邻国忙于摆脱共产主义之际，塞尔维亚人却死抱民族主义不放。这种错误转变的结果显而易见。
在经济上，南国已倒退到６０年代末期的水平，人均年收入从米洛舍维奇１９８７年上台时的２０００美元，下降至１０００美元左右。由于并没有真正推行私有化，外国投资已经萎缩，政府为安置从克罗地亚及波斯尼亚跑过来的５０万塞尔维亚难民而疲于奔命，最有冲劲和学识的国民都逃往海外。政治上同样不堪，国际孤立经年，南国已经伤痕累累。
战后独裁者铁托抗拒莫斯科的控制，并采用共产主义堂而皇之的“工人自治”，成为西方的宠儿和不结盟运动的斗士。时至今日，铁托已去世１６年，南国真正的朋友所剩无几，这个一度为东欧最开放的国家，如今已变成最封闭国家。
贝尔格莱德人权中心副主任奥布拉多维奇说：“米洛舍维奇无法理解柏林墙倒塌的政治讯息。在其他共党政客接纳西方模式，并沿欧洲其他国家的方向行进之时，米洛舍维奇却‘自行其道’，我们今天之所以沦落到这步田地、原因就在这里。”
去年１２月米洛舍维奇签署代顿协议以来，这种政经趋势如果有的话，只会更加深化。
为换取他的合作，美国支持停止对南国的国际贸易禁运，然而，除允许廉价汽油输入之外，联合国制裁的解除，并不能改善南国普通百姓的生活。
米洛舍维奇在代顿与美国谈判代表闲谈时，曾谈及实现和平之后塞尔维亚的发展大计。当时他说要在西方投资者帮助之下，使国家变成“巴尔干的瑞士”。８个月之后，塞尔维亚人仍在等待米洛舍维奇许诺的这种“和平红利”。
塞尔维亚执政社会党前任发言人马科维奇说：“与解除制裁相联系的希望已经烟消云散，现在处在一个危险时期。制裁仍然实施时，政府尚可把一切归咎于西方错待我国。”换言之，现在已无法诿过。
南国经济状况无重大改善的一个原因是，制裁虽解，制裁的“外墙”仍在原位，美国表示它会继续封锁，不让南国进入国际金融机构及取得国际贷款。
南国一天不与调查战罪的海牙法庭充分合作，一天继续压迫科索沃省的阿尔巴尼亚族人，这种封锁就不会解除。同样重要的是，米洛舍维奇已表示，他对于使原华沙条约其他国家旧貌换新颜的经济“休克疗法”，根本无兴趣。南国尚未认真处理重建经济的问题，它的经济仍受国营企业主导。激进的经济改革将冲击米洛舍维奇权力基础的核心，他的权力是以庞大的政治经济保护网为基础的。
塞族人过去一年屡战屡败，战争又使经济陷于崩溃，值得注意的是，米洛舍维奇却仍然大权在握。
支持者说，他之所以能继续主宰塞尔维亚政坛，全凭他超乎寻常的战略上随机应变。过去三年，他成功地把自己从塞尔维亚民族主义的象征，摇身一变为塞尔维亚稳定的保障者。
熟知米洛舍维奇情况的一名西方外交官，说起塞尔维亚十九世纪时一名统治者的故事，该名统治者最爱迎合公众情绪的转变，公众抱怨，他就严厉镇压；公众噤声，他则向舆论让步，因为他感到对自己统治的潜在威胁。该名外交官说，近日来在塞尔维亚，听不到许多公开表示的不满，人们害怕米洛舍维奇的镇压，他明白国内有浓烈的不满情绪，不过尚未找到一种发泄的方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