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虾村话沧桑

【香港《华人》月刊８月号文章】题：华人虾村话沧桑（作者郑其贤）
１００多年前，从广东横渡太平洋到美国谋生的华人移民，由于不懂英语，很难找到工作，便成群结队来到风景美丽的旧金山湾区海边建寮捕虾，并逐渐形成一个数百人的虾村。但在美国当时的种族歧视及苛法限制下，这些华人经历了坎坷的艰难生活，最后人散村荒；如今，只剩下一名７０多岁的捕虾人关文，为华人虾村历史变迁作活的见证。
华人虾村位于圣巴勃罗湾的西南岸，仅离圣拉菲尔市３英里。华人开始进入旧金山地区，是在寻金热潮期间，以后因各种商业机会使他们在这里定居下来。据虾寮展览室文字及图片记载：“１８７０年，虾寮有华人７６名，１０年之后，人口跃增为４６９名。虾村保有自己的语言、传统习俗和生活方式。
在老一辈华人中还流传着华人移民群集到旧金山海湾捕虾的故事：一位华人厨师因为金矿开采完毕而失业数月，身无余钱，只带着一袋粗米独自前来海湾附近寻找工作。一日，见一白人在此捕虾，华人厨师饥肠辘动，乃要求他施舍一些鲜虾混米煮食。当厨师在海滩将饭煮熟，刚尝第一口，就觉得非常鲜美，灵机一动，产生了在中国餐馆推广鲜虾饭的念头。从此，市场鲜虾供不应求，一传十，十传百，就这样引起华人向捕虾业发展。
虾村华人早期捕虾的工具非常简单，出海的船也只是小而旧的舢舨。直到１９２０年，华人虾村进入最兴旺的年代，他们才购置３６艘动力渔船，因而捕虾的数量大增，虾村华人生活出现了蓬勃的生机。
到了１９５０年以后，华人虾村走向没落，只有三四十人仍在艰苦中挣扎求生。他们把捕回来的鲜虾，倒在一个７尺长、３尺阔的长方形水槽中，待水热烫滚，虾身变红，就用有长柄的捞网将虾只捞起，放入旁边摇动的筛检器内，大虾小虾经过原始但又颇具科学的木制网洞器具，装入不同的桶里。接着把虾分类晒干，去皮制成虾米，运到当地的华人社区或中国出售。
美国政府当时有歧视华人条例，不断实施各种排华法案，随着加州立法规定每年的５、６、７、８这四个月禁止捕虾外，更严禁用渔网捕捞鱼虾；最后竟禁止干虾米和贝类出口，直接打击了华人捕虾业，迫使旧金山湾区华人虾村自动关闭，渔民不得已纷纷迁移别处改行谋生。
１９７７年，加州政府将华人虾村附近１６００多英亩土地划为州立公园，拥有“华人虾村”产权的业主何成将这块土地捐给州政府，虾村正式成为州立公园的一部分。华人在此地的历史，给了它与众不同的色彩。公园管理局考虑到关文是华人虾村唯一活着的见证人，因此，也乐意让他居留在虾寮里，好让他回答游客提出有关虾村的一切问题。
华人虾村经历百年沧桑，那些曾在此地胼手胝足的先侨和他们的后代，有的早已离开人间，有的已在外地兴家立业，并取得可喜的成就；他们留在此地的奋斗事迹和中华文化，一直在激励着后人。
站在圣巴勃罗湾的山上，环目四顾，华人虾村的住房已不见踪影了，只有岸边几间木盖的作业虾寮依然存在，里面保留着捕虾、煮虾和晒虾的工具，并有照片及文字说明虾村的历史，辟作展览室和“访客中心”。如今，华人虾寮是美国加州政府立案列入保护的第９２４号历史古迹，它永远以沉默无声的画面，向人们诉说着华人移民的辛酸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