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世纪后的追述

【俄罗斯《环球回声》周刊第２４期文章】题：隐居半个世纪的希特勒女秘书（记者斯米尔诺娃）
在德国巴伐利亚北部一个幽静的小城市里，住着一位７６岁的老妇人。邻居们只觉得她很神秘，却不了解她的身世。半个世纪以来，她沉默寡言，深居简出，拒绝接受记者的采访，只求世人忘记她曾担任过希特勒女秘书的不光彩身世。但是不久前，执着的记者还是敲开了她的家门。
她叫容格，从小喜欢跳舞，希望长大当个出色的舞蹈演员。１９４２年，当她正要去过自立生活的时候，一念之差改变了她的命运。一天，女友告诉她，希特勒办公室需要一名女秘书，她极力劝说容格去碰碰运气。
在对几百名无可挑剔的姑娘进行了多项审查和测试后，终于筛选出１０名候选者，容格是其中的一个。她们被送到大本营，由希特勒亲自面试。当时，容格神经高度紧张，吓得直发抖。她以为自己落选了。没想到这年夏天，她收到了当临时秘书的通知书。从此，２２岁的容格开始在希特勒办公室工作。她主要负责处理希特勒的书信往来，有时也对希特勒的讲话作速记整理。讲话是用专门的打字机用大号字打印的，因为希特勒是近视眼。希特勒有一副金边眼镜，可他只在非正式场合才戴。他认为，戴着眼镜公开露面，有损于他在人们心目中的威信。
据容格说，她没见过希特勒胜利者的姿态，她到他办公室工作时，德国几乎已经输掉了那场战争。
一天，希特勒问容格是否愿意长期作他的私人秘书。容格忐忑不安，竟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犹豫了片刻，她才鼓起勇气问，为什么选择了她。希特勒回答说：“因为你是从德国南部来的。”那以后，容格对希特勒有了更深的了解。他在集会上讲话声音古怪、嘶哑，调门很高。可是闲下来，你很难认出这就是那个疯狂的讲演者，因为他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平和、友善的人。
１９４３年年初，德军在苏联遭到沉重的失败，希特勒陷入了苦闷和抑郁之中。他一连几个星期独处，有时只和他的牧羊犬呆在一起。
同年４月，希特勒带着随行人员去郊外休假。在风景如画的疗养地，容格第一次见到爱娃。
１９４３年５月，希特勒回到大本营。容格说：“这时，战局更严重了。希特勒常常无端地发怒，与我们一起进餐是他松弛神经的唯一机会，不过得小心避开战争这个话题。一天，当我试探着问，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时候，希特勒刚才还有笑容的脸立刻变得像石头一样冷，吓得我再也不敢问了。”
战争形势对德国越是不利，希特勒越是频繁地回忆往事。他给工作人员讲他年轻时的趣闻，可是一提到将来，他就没话了。容格听到希特勒和秘书们说他希望大家能享受爱情的幸福，就问他：“既然您认为爱情高于一切，您为什么不娶爱娃呢？”他皱了皱眉头说，他命中注定不能结婚，即使一时心血来潮结了婚，也不是个好丈夫和好父亲。他说：“我与政治结了缘。婚姻只能使我放弃我的职责。我的未婚妻是德国。”
１９４４年６月，容格和汉斯结了婚。两人只度过短暂的蜜月旅行，汉斯就去了前线。盟军在诺曼底登陆的消息传来，希特勒更沉默了。一天，希特勒告诉容格，汉斯回不来了。
这时，老妇人难过地低下了头。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感情，说：“我一生只有一次爱情。汉斯死后，我没有再嫁。”
在屡遭失败后，希特勒于１９４４年１１月回到柏林。被毁坏了的城市使他吃惊。
１９４５年２月，苏军对柏林发起了更猛烈的进攻。４月２０日，希特勒又失去了几个得力的部下，活着且忠实于他的人已为数不多。虽然希特勒显得很镇静，可是谁都知道大势已去。随着末日的来临，希特勒开始谈论自杀，甚至逐一考虑他所知道的自杀方式。４月２９日，容格被叫到希特勒的房间，希特勒要作遗嘱了。容格回忆说：“他口授《我最后的政治意志》，我用颤抖的手作记录。”之后，希特勒开始口授私人遗嘱：宣布将与爱娃结婚。直到这时，容格才明白，为什么房间里像过节一样布置了餐桌，餐桌上摆着银餐具和喝香槟酒用的杯子。
当天半夜，穿灰色制服的希特勒和着黑色拖地绸裙的爱娃举行了婚礼。希特勒拉着新娘的手把客人引到餐桌旁。容格回忆说：“那时我还在工作，爱娃给我送来了甜点心和香槟酒。从留声机里传来了爱娃喜欢的歌曲《红玫瑰》的旋律。凌晨４点，两份遗嘱都打好了。希特勒、博尔曼和戈培尔走进我工作的房间，记不得是谁从打字机上抽走了最后一页纸。”
４月３０日清晨，苏军距“总理府”只有８００米了。这一天过得就像等待可怕的判决一样难受。希特勒和秘书们一起吃了晚饭，这真是“最后的晚餐”。容格说：“吃饭时他和我们谈了一些琐碎的事情，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可是，看得出来，他的情绪很不稳定。饭后，他身穿挂满勋章和奖章的制服，和爱娃一起把戈培尔夫妇、博尔曼、我和另一个秘书以及别的工作人员叫到一个房间。希特勒命令副官在他们自杀后立刻把尸体烧掉。然后，爱娃服下毒药，希特勒用手枪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扳动了扳机。过了一会儿，副官说，他已执行了最后的命令。我浑身颤抖着来到希特勒住过的房间：小桌上放着毒药囊膜，沙发被血浸污了。第二天，广播里传来的头一条消息就是报告希特勒的死讯。”
容格接着说：“１９４５年６月９日，我被苏军逮捕并被关进监狱。一个在监狱当翻译的亚美尼亚士兵帮我恢复了自由。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一无所知，到现在仍是个谜。”容格不愿意谈她在战后的生活，她认为这是自己的私事。她指着桌子上摆放的便携式打字机、磁带录音机和麦克风说：“我有时做一些慈善工作。”在谈到对那个年代有何想法时，她说：“太可怕了。千百万人付出了血的代价。几乎每个德国家庭都有男人在战争中丧生。我希望，这样的事情今后永远不再重演。那虽然是我生命中最宝贵的一个时期，但是我却不愿有那种经历。”
（马茹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