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刊文章:《基辛格说“我们正进入一个新世界”》
【本刊讯】《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六月二十三日一期(提前出版)刊载一篇专访,题为《基辛格国务卿说:“我们正在进入一个新世界”》,摘要如下:
当国际局势——中东、同俄国的交道、中国、北约组织、能源危机——处于重要关头的时候,基辛格先生在这篇向本刊编辑发表的谈话中作了全面的、分析性的展望。
问:国务卿先生,一年前人人欢呼美国对外政策获得了巨大的成就,现在看来什么东西都在瓦解了。究竟出了什么毛病?
答:我并不认为什么东西“都在瓦解了”。我认为我们的对外政策是有效的和强有力的。
我们同西欧和日本的关系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好。我们同苏联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关系基本上是在轨道上。
我们在中东遭到了暂时的挫折,但是我预料势头很快会恢复。
印度支那的垮台当然既是一个挫折,又是一个悲剧——而且我们认为是一个不必要的悲剧。但是这同我们的对外政策的制订工作并无关系。
问:那么你如何解释美国对外政策遭到的广泛批评?
答:我认为,这些批评中有许多是反映我们国内局势的混乱,而并不反映我们对外政策的现实。我一贯这样说,你没有权威就不可能有什么对外政策,如果中央权力机构不论出于什么原因——
即使是由于中央权力机构的过错——遭到了破坏,它最终将影响对外政策的执行。
问:越南的崩溃对世界其他地区有何影响?
答:我认为,越南的突然崩溃使许多国家深深感到美国及其对外政策的重要作用。它使得许多国家非常关心我们从这个事件中可能得出的结论。
问:当你瞻望将来,美国的前途如何?
答:我们正在进入一个新的世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初期出现的那种世界,在六十年代末和七十年代初已有很大的改观。我们正处在调整美国在世界上的作用以适应新环境的时期。
今天世界的特点是,国际多极化,共产党世界分歧,欧洲和日本的发展以及不发达国家有了较大的发言权。在发生所有这些各别情况的同时,经济上的相互关系正在证明世界是互相依靠的。因此你在政治方面进行对峙,而在经济方面则需要合作。你在政治方面继续保持意识形态的敌对状态,但是你在核方面则认识到没有什么可以代替和平的。
问:就美国对外政策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答:我们必须制订一种比大战刚刚结束后的那个时期实行的要复杂得多的战略。我们正在设法制订的政策不是对危机作出反应,而是对目前的现实和将来的希望作出反应;这个政策着眼于历史的演变和美国在这方面作出的贡献。
问:转过来谈谈苏美缓和问题,人们常常听到这样一种批评,就是认为这只对俄国单方面有利,你如何回答这样一种批评?
答:我确信莫斯科的任何反对缓和的人也许提出了正好相同的论点。三年的缓和引起的情况是,人们喜欢缓和带来的一切好处,以及一种强硬的立场带来的使人在精神上感到满意的一切东西。缓和不是对单方面有利的事情。我们同苏联达成的协议是以互惠为基础的;双方都得到好处。世界上发生的对我们不利的事情有些是苏联引起的;有些则不是。有些是由于我们没有采取适当的单方面的行动而引起的。
缓和不能代替美国的行动。缓和是控制同苏联的冲突的手段。
缓和不能代替美国的实力。但是缓和使我们可以减少我们将必须利用这种实力的危险。
问:苏联领导人勃列日涅夫今年秋天对华盛顿的访问是否已经肯定,还是这次访问将取决达成限制战略武器协议?
答:这次访问将取决于限制战略武器会谈的情况。
问:换句话说,如果没有限制战略武器会谈的协议,勃列日涅夫就不进行访问?
答:我认为,勃列日涅夫也希望在取得某种重大的成果的情况下进行访问。
问:鉴于在越南的惨败,福特总统是否仍然计划在今年秋天访问中国?
答:计划仍然是这样。
问:他是否可能访问中国,而不讨论台湾问题?
答:不可能,但是他可能去访问,而不使这种局势结束。
问:美国是否必须改变它同台湾的关系?
答:不会为了总统访问中国而改变这种关系。
问:往远一点看:你是否预料在毛泽东和勃列日涅夫去世之后,苏美中三角关系继续存在?
答:对外政策的问题是要能够认清局势的现实情况,而不是把它同一些人物联系在一起。现实情况在某种程度上可能发生改变——并且一切对外政策都要适应这种改变。
亚洲的现实是苏联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彼此之间在地理政治方面的影响,再加上对已经发生的情况的记忆。我们不是在利用这一点:我们没有鼓励它,我们也没有制造它。
在某种程度上,这种现实将继续下去。影响我们的重点可能改变,我们必须认识到这一点。也是重要的是,不要一心想到眼前的威胁,而忘掉长远的威胁。但是我们的对外政策的极为重要的大厦是坚强的,并且今后将被认为是坚强的。它已经过过去一年的某些冲击而保全下来,这就证明它是坚强的。
问:总而言之,你对前途是抱乐观态度吗?
答:我愿重申一下:我们正在进入一个新世界,我认为我们正在朝着正确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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