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观察家报》报道：《杜布切克备忘录》（待续）

【本刊讯】英国《观察家报》四月十三日刊登一篇报道，题为《杜布切克备忘录》，摘要如下：
（原编者按：亚历山大·杜布切克自一九六九年被黜而忍气吞声以来，第一次率直陈言。《观察家报》得到了他致捷克领导人的信，他在信中抱怨秘密警察的折磨，披露该政权是“反苏的”。）
这并非是杜布切克写的抗议对他本人监视和折磨的第一封信，而是他还明确表明政治态度的第一封信。他攻击华沙条约的干涉，攻击在他倒台后胡萨克搞的“正常化”政策，使成千上万的人失去工作和收入的政治清洗，以及他认为是背叛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培植“个人权势”的一套做法。
目前透露这封信是有特殊的动机的。一是欧洲各国共产党就要在柏林举行会议了。杜布切克力陈：如果无视各国之间的差别，如果禁止走除苏联的道路之外的任何其他社会主义道路，那么社会主义就不可能发展。捷克斯洛伐克现政权的反对者希望这种看法会促使西欧的非执政党——其中许多党是完全同意杜布切克的看法的——把这项原则和捷克斯洛伐克本国的命运两者列入柏林会议的议程。
发表这个文件的第二个动机同反对派的计谋有关。苏联官员数年来一直同被胡萨克政权贬黜的前共产党人保持接触，这似乎是不可信的。新的统治者并没有解决大部分是由他们制造的政治和经济问题，而莫斯科则同可能是“温和派”的继任人保持着联系。同苏联保持接触的人主要是约瑟夫·斯姆尔科夫斯基，他一度是杜布切克的左右手，但他在一九七四年一月死了。反对派中的前共产党人通过这一文件的发表想表明，亚历山大·杜布切克可能是一个把这种接触继续进行下去的人物。
正如以下的摘抄所表明的那样：杜布切克仍然自称是一个受到不公正宣判的共产党员。他仍然同意必须同苏联密切结盟。他仍然希望——虽然那次入侵是灾难性的——苏联领导人将理解：他是真正忠于现代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而胡萨克政权则是异端的、“宗派主义的”政权。
我挑选了几个事例，以便详细地写出来，不过没有写成一本书。我逐渐地摆脱了我的看家狗（也就是说，我看不见他们是不是在监视我），好埋头于我的爱好（搞搞花园，砌砌砖，装修水管到我们的周末别墅去，喂喂狗，养养鸡，等等）；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我仍然察觉到他们；我感到他们在我的背后呼吸，有一个无形的网包围着我……
一九七三年十二月五日，我到杜霍尼卡附近的托波尔昌尼的林业厂出差，同行的有几个中央办公厅的职员，他们在搞一个工资合理化计划。事完之后，我到一个农场的场院去转了转。在一间屋棚的外面，我听见了铁匠的铁锤发出的打铁声。我走进了这间烟雾腾腾的打铁铺。里面只有铁匠一个人。
铁匠穿着工作服，体格健壮，他打量着我，说：“我以前见过你，不过记不起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我马上说：“可能。”他沉思了一会儿，笑了起来，他说：“我知道，你是杜布切克先生。”我点头，于是沉默打破了。我问他：“火里还有什么东西吗？我愿意帮忙，看看我还能干不能干。”
“你以为你干得了吗？”
“我原来是个机械师，我在锻冶车间干过几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给自己打一块建筑别墅用的马蹄铁，好吗？”
当打好了这块马蹄铁以后，铁匠不怎么自信地提出了建议：“我们为什么不再打一块让我保存起来呢？”我同意了他的建议。但第二块马蹄铁没有打完而留在地上，因为厂长办公室的一个工作人员进来找我。于是，我们依依不舍地握手告别。
后来当局进行了长时间的调查。内务部的保安机关发出了警告。林业厂发生了一场大风波。这件事已涉及到了铁匠铺，厂长办公室……许多局外人不清楚我在干什么。他们必定以为，至少“一帮异端分子”在那里举行过秘密会议……
调查者赶忙向最高当局寄了一份报告；说杜布切克在托波尔昌尼笼络人心，哗众取宠；他正在那里打马蹄铁，然后把它们分给当地居民，每块马蹄铁上刻着他的名字……这的确是那些调查者所讲过的话。我不知道我以后是否还能见到那位心怀开朗的铁匠。但我能够想象到那位对生活和工作的看法简单的老人在心理上将会经历何种变化。多半可以肯定，他并没有想到那里布下了一个蜘蛛网。（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