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报刊登一篇文章《在柜台的那一边》

【本刊讯】苏联《共青团真理报》三月十四日刊登一个食品店经理阿尔齐巴谢夫的自述文章，题为《在柜台的那一边》，摘要如下：
斯维尔德洛夫斯克第二食品店是与乌拉尔机器制造厂同时诞生的。对于乌拉尔机器制造厂是人人皆知，而对我们的商店只有顾客们知道。遗憾的是，顾客对我们远不是抱赞扬的态度。让我们心平气和地剖析一下：何以如此？
清晨，我迈进商店的大门。工作人员同我十分冷淡地打招呼。我明白，我们的月度计划拖迟了六天。就是说，售货员又将失去奖金了，顾客又将倒霉。我坐在办公室内，开始寻思（已多次了！）我领导不力的原因。
两年前，我毕业于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国民经济学院。我们的老师都是经济学博士和副博士，他们内行地分门别类地教授：如何生产商品和如何销售商品。可是，我一进商业界，听到那些“饱经世故者”的第一个忠告是：“把你学的那一套东西忘掉吧。商业有它自己的规律。”过了一段时间，我在实践中开始研究这个“规律”。譬如，我了解一家商店，从外表看并不引人注目，可是橱窗内陈列着最讲究的商品。我开始向营业部主任打听：他们是用什么法子使柜台上摆满商品的。她含糊其词地回答说：“要善于做供货单位的工作。”我有些迷惑不解。同供货单位的关系不是有明确的规章制度吗？商店经理提出订货单，进货，然后售货员售货。这不是很简单吗？然而，我们这里不是这样。
我们店在工人村中心，那里住着乌拉尔机器厂的工人。按道理，它应该首先得到最好的商品，然而，没有得到……载着优质商品和产品的汽车匆匆驶过。我逐渐明白：个人关系和交际门路起很大作用。商店人员中，谁在批发站有亲友熟人，谁就先得到供应。而另一些人，譬如象我这样的人，就根本不可能在十天内弄到一条普通的鳕鱼。因此，我应当首先找后门，与周围商业部门拉关系。
通常，我的新交得知我任商店经理之后，就狡猾地使眼色说：你可以供应我们一点“稀缺商品”啦，据说，你的柜台下面有好东西。真天真！稀缺商品可不是简简单单出售的。这是商店领导人的后备物资，要用来保证自己商店的生存和活动。譬如，我们店有一堵墙塌了。当然，最简单的办法是向州食品店办事处的修建队打个电话，请泥瓦匠来一趟。然而，恰恰就是那里的电话打不通。这就是说，要到别处去找专人。然而，凡是修过房子的人都知道，请泥瓦匠和粉刷匠是怎么回事。而且，这些工匠们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请来的，“除非送上一包稀缺商品……”。这时候，经理的后备物资就派用场了。然而，今天是泥灰脱落，明天是水管漏水，再过几天，又是隔板折断……还有运输工具，对于运输工具，更是没有门。譬如说，供货站来电话：“请来取货，否则就给别人拿走啦。”我得赶忙跑出去，拦住任何一辆行驶的卡车，请司机（当然，要给相当的贿赂）带我到供货站。
供货站，我一提这个词就不寒而栗。这里有多少想获得优质商品的人！光是有一般的愿望是不够的。必须给装货人塞一瓶伏特加，给商品检查员塞一盒糖果。这是起码的。其他发货人在自己的消费需求方面也不落后：要给他们送去精制玻璃器皿、皮大衣、女上衣（当然，是付钱的，在这方面，他们是廉洁的）。请想想吧，你若要按良心办事——商店就得关门，除非……我不想沉默：我们市有些商业机构的气氛是不能令人容忍的，这种气氛是私人关系产生的原因，它助长舞弊行为……如果有人问我，商业工作者的所谓才干是什么，我则回答：随机应变。
我还想起一件事。有一次商店运来了一批鲱鱼罐头。接着，在柜台的那一边和这一边形成了两个紧张局面。那边，是顾客在拥挤，这边是女售货员们聚在一起，她们也想要鲱鱼。而鲱鱼却很少。我的一名女工作人员怒气冲冲喊道：“不给鲱鱼，我就辞职！”她果然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