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七十年代》杂志报道:《在东京举行的苏联电影节》(续完)
《深夜救护车》
《深夜救护车》是第二天上演的。
救护车上有四个工作人员:医师、青年护士、中年护士、老司机。医师工作热心负责;年轻护士只想早日成个美满的小家庭,觉得工作就那么回事;中年护士认真工作,对社会现象满腹牢骚,老爱口出不平;老司机久经风霜,对世道看得很开,常劝中年护士别那么主意原则一大堆、徒惹是非。可是他也叹息,开救护车不如驾驶卡车,因为卡车可以捎带运货,有外快。此刻他唯一关心的是怎样搞到难到手的建筑材料,好给自己的空地盖间房子。
这四个人,一夜之间,奔波了四个地方。
第一号病人是个老妇人,原先的医生连静脉针都打不好。救护车来到,医师诊断认为该住院,原来的那医生一边告辞,一边顺手偷去了一些药品。另方面,病人家属在紧张中,不忘记该送医师、护士一大篮苹果;老司机百忙下,把病人抬上救护车,开车前,也没忘捎上那篮礼物——苹果。
不幸的老妇人由于兴奋,入了院,刚治疗就一命归西。害得医师、护士被病人家属大骂一通。
第二号病人是由警察局来找医院去接的。“病人”躺在高级餐馆大椅上,一块大玻璃镜也被“病人”打碎。医师诊断不出他心脏有病,怀疑是否食物中毒。这惹恼了餐馆老板,一口气念出了一大串刚吃的山珍海味,外加两瓶伏特加,价钱共是五十六个卢布。在一旁听呆了的老司机悄声问中年护士:“方才我们中午一块吃的饭,一人多少钱?”
“一个卢布。”
陪伴“病人”的人对医师要求,给开个心脏病证明,那么,“病人”既可不付酒饭费,打碎的玻璃镜也能免于赔偿。这“病人”原来是建筑部门有来头的人物。医师耿直地加以拒绝,带着护士和司机上汽车回了医院。“病人”一看没办法,也霍地立起,径自奔向隔壁屋子的酒吧间,把等在那里的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的胖胳膊挽起,双双摇摆而去。
不一会儿,医院又来了任务。这趟可苦了护士。病人住在大高楼的八九层上。电梯为了节省用电,夜间不开。年轻的护士刚走到二楼,就被飘来的迷人的爵士音乐所吸引,可是她必须提着诊箱一步步向上走。待走进病人的家,好不富丽堂皇。雍容华贵的太太,风度翩翩的儿子,年轻护士不由羡慕得叹息,自己多会儿也能有这么个家。
当医师护士小心翼翼地把这位又是建筑部门要员的病号,用担架一步步移下楼梯时,只听病人再三叮嘱妻儿,务必把别墅院子里堆放的建筑材料收好,千万别让风吹雨淋。老司机一听这话,连忙插嘴:“您的别墅在哪儿?”原来就离他那片空地不远。老司机刚透出他对钢材木版的关心,病人的儿子连声说:“我们奉送,要多少都不成问题。”一边赶紧问清司机的地址,保证送到。当病人被抬下了楼,要上救护车时,这深夜里,大楼前面,聚了一大群穿得花花绿绿、又跳又嚷、又歌又舞的阿飞。他们就是这座高楼里的住客的世袭者。
第四个病人在汽车装配厂。这个年轻的装配工人面色青灰,十分疲惫。医师诊断后,说他过于劳累,心脏病严重,必须立即住院。但当护士打电话让医院准备床位,病人却拼命阻止,说是自己没有病,不用住院。正当医师和病人争执不下,工厂负责人探进半个身子,高声对病人喊道:“你不住院,也可以休息了!”病人听到这话,急得大叫:“我反对!反对!”随即晕倒在地。
虽然病人在医师和司机的人工呼吸抢救下,醒了过来,可是,如果他能侥幸不死,却也将象工厂负责人所说,“可以不工作了”。
“不工作”在今天的苏联是意味着吃不上饭的失业。《战士的妻子》
至于小短片,题名:《战士的妻子》。
没有情节故事,只出现画面。画面上有几个老年妇女,各自在家里准备上供用的饭菜,细心地包在包袱里,然后每人都从墙上摘下往年和丈夫一块儿拍的俪影。她们分别来到森林里,分别在草地上摊开包袱,摆上供品,再把年轻时双双的照片钉在白桦树上,凝视着过去幸福的日子……再低下头凄凉地望着青筋隆起的自己的手背。
这短片在第一天的《独白》上演前,作为前奏曲先放映;在第二天的《深夜救护车》演完后,再放映的。
苏联这次电影节的每一场,上演前,主办人方面和来自莫斯科的主人,都口口声声殷切地说,希望观众通过苏联今日的电影,很好地理解苏联的今日,从而加深苏日两国的认识和友谊。
不错,这是今日之苏联电影,不是昨日——二十年前的,也不会是明日——将来苏联的电影。(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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