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便装的欧洲王室（二）

胡安·卡洛斯：权威大于权力
本世纪３０年代，西班牙政治家米格尔·毛拉给君主提了三条建议：不要住王宫，不要搞宫廷班子，而且永远不要当众吐露心事。
胡安·卡洛斯国王肯定采纳了前两条建议。他没有住腓力五世在马德里市区修建的豪华王宫，而是住在首都郊外的萨苏埃拉宫——这里原是一座简朴的供打猎时下榻的别墅。至于第二条，这位国王只在正式场合才遵守。他小心谨慎地不让王公贵族们围在身边，而且取消了艺术家和知识分子随侍左右的惯例，因为这些人的挑拨离间正是使西班牙波旁王朝于１９３１年覆灭的原因之一。
不过，胡安·卡洛斯一度是欧洲最平易近人的君主，时常“当众吐露心事”。但后来，他显然听取了这番忠告，已经不再给记者“觐见”的机会了。一位宫廷顾问说：“国王在电视上露面接近公众的作法是错误的。一开口讲话，就会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如果太严肃，就显得一脸政治，如果太轻松，又会显得太轻浮。”
作为独裁者佛朗哥的指定接班人，虽然这位国王的权力很大，但他的政治生涯一开始就笼罩着不祥的阴影。在经历了几次大的风浪后，他的声誉很可能超过了欧洲任何一位君主。在１９７５年继位后的三年里，他利用国王几乎无所不包的权力和十足的个人魅力建立了议会民主制，并且在这一进程中自愿剥夺了宪法赋予自己的一些权力。
权力也许大部分丧失了，但权威尚在。
同大多数欧洲君主一样，如果议会大选没有一个政党取得决定性胜利，宪法要求这位西班牙国王指定首相人选。因此，在今年３月的大选之后，胡安·卡洛斯异常忙碌，同各党磋商组阁问题。
与其他任何一位欧洲君主相比，自二战以来，胡安·卡洛斯不得不承担更大的风险。１９７７年，在进行了数月的辩论之后，这位国王冒险宣布西班牙共产党为合法政党，从而赢得了西班牙内战老兵的支持。前共产党领导人圣地亚哥·卡里略说：“我们并非在君主制和共和制之间作出了选择，因为在那样的年代，建立共和制只会激起军人发动政变。我们是在民主和独裁专制之间作出了选择。”卡里略得出的这一结论随后被全世界所认同。１９８１年，这位国王冷静地平息了一场未遂政变，从而证明，他是个名不虚传的民主派。参与这次政变的右翼军官中有一人曾经是胡安·卡洛斯的私人教官，他们原以为国王会站在他们一边，但他们错了。这对于西班牙新兴的民主制度来说，无疑是一大幸事。
历史学家们说，胡安·卡洛斯的雄心壮志不仅仅限于佛朗哥设想的那种狭义的君主制复辟，而是想使君主彻底恢复名誉，重新受人爱戴，从而代代相袭。
他的成功应大大归功于他和蔼可亲的作风、敏锐的政治判断力以及与政界要人间的融洽关系。然而，西班牙君主制面临的最大威胁也许恰恰来自王室自身。因为，随着民主力量日益壮大以及君主制的影响日趋缩小，王位继承人对于君临天下已经越来越不感兴趣了。他们宁愿过普通人的生活，享受普通人的自由。
但胡安·卡洛斯国王仍旧小心翼翼地维护王位继承的合法性。王室认为，他能够利用自己的威望使王位继承工作无可争议地进行。（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