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刊文章：工人与世界经济

【美国《外交》杂志５月／６月一期文章】题：工人与世界经济（作者对外关系委员会研究室主任伊桑·卡普斯坦）打破战后的社会契约
全球经济造成了亿万心怀不满的工人。伴之而来的是不平等、失业以及地区性的贫困。技术上日新月异的变化和日益激烈的国际竞争使主要工业化国家劳动力市场处于紧张状态。同时，体制方面的压力削弱着每一个政府以新的开支作出反应的能力。正当劳动者最需要国家使他们免受世界经济的冲击之际，它却抛弃了他们。
毫无疑问，过去的２０年西方工业化国家非熟练工人处境非常艰难。日益拉大的收入差距在美国造成了数百万有工作的穷人。在１９７３年至１９９３年期间，没有中学文凭的美国人的实际小时工资从１１．８５美元降到８．６４美元。在７０年代初，收入最高的５％的家庭的收入比收入最低的家庭高１０倍；现在前者的收入比后者高将近１５倍。在英国、甚至在最讲平等的瑞士也明显存在着类似的趋势。
制造业就业机会减少使工人受到了更大的压力。从１９７８年到１９９０年，美国制造业的就业人员减少了１４０万。失去工作的一般都是非熟练工人，而他们找到的新工作通常都低于原来的工资。现在，中层的管理人员对这种情况也不再陌生，最近一些大公司大量裁员就是明证。工业部门不能创造新的就业机会是造成工人的经济问题的主要原因，从更广一些的角度说，也是造成美国社会问题的主要原因。
在西欧，失业率之高令人吃惊。法国１９６９年至１９７３年期间的平均失业率为２．６％；如今已接近１０％。比利时的失业率２０年来上升了３倍。德国目前４００万的失业人口是它自３０年代初以来的最高的失业人数。
同时，美国和欧洲参加工会的人数在急剧下降。劳工正在失去政治上的发言权。政治发言权的丧失所造成的后果——非熟练工人的工资和福利降低、工作更无保障、从政治方面对经济上的失败者的关注将会减弱——不容忽视。众说纷纭论根源
重新在经济专著中出现的历来被视为祸根的两个因素是贸易和技术。第三个，按照少数经济学家和一些新闻记者和政界人士的说法，则是外来移民。像阿德里安·伍德这样一些专门研究贸易之影响的经济学家认为，北方非熟练工人当代的问题与南北之间贸易量剧增和贸易构成的变化有关。发展中国家历来向工业世界提供农产品和原料，然而，南方最近已进入了制造业领域，其中包括服装和电子消费产品。如今，在南方的出口品中，这类产品占５０％以上。众所周知，在这些发展中国家中，工人的劳动报酬很低——在中国、印度和巴基斯坦等国，一小时工资不到一美元。
根据保罗·Ａ·萨缪尔森和沃尔夫冈·斯托尔珀１９４１年提出的一种理论，进行自由贸易并拥有相同技术的两个国家，它们的工资最终将会拉平。事实上，第一世界的工资由于受到发展中国家同样行业的竞争而下降。
西欧的工资差距不像美国那么大，但该大陆为相对的平等所付出的代价是较高的失业率。
美国的许多经济学家，如保罗·克鲁格曼和罗伯特·Ｚ·劳伦斯，都对这种解释提出质疑。他们指出，对外贸易在大多数工业国家的经济活动中所占的比例仍然很小，不可能造成失业和收入不均之类的重大而普遍的现象。他们断言，造成这些变化的责任只能由技术来承担。根据这一学派的理论，新技术——如计算机——的采用使非熟练工人过剩。与此同时，新技术又增加了对掌握了新技术的熟练工人的需求，使他们的工资得到提高。结果，受有效的供求法则的制约，收入方面的差距便拉大了。
但是，经济学家把贸易和技术作为两种对立的解释是不对的。比如说，很大一部分新技术是由于要对付外国竞争而采用的。确实，只要注意一下一方面失去了大量就业机会，另一方面又对新技术作了大量投资的行业，就会发现它们都集中在钢铁和汽车等部门，这些部门都面临着来自外国产品的巨大压力。另一方面，合法移民所造成的影响是积极的。他们带来了美国需要的技能，创办了企业，创造了就业机会，提高了产出。同时，非熟练工人人数也增加了，促使他们的工资下降。四种选择无论哪一种解释最为重要，事实仍然是：技术上的变化、自由贸易、外来移民和防务开支削减等其他因素造成了得胜者和失败者。希望帮助没有专门技能的工人的政府可有四种选择：保护主义、教育与培训、公共工程计划与就业补贴、税收政策与收入转移。所有这四种选择都必须付出某种代价。
保护主义将会使所有产品——外国产品和本国产品——的价格上涨，导致消费水平下降，经济发展速度降慢。
增加对教育和培训的开支似乎是唯一得到各种政治派别赞成的政策干预。在二三十年的时间里，无专门技能的工人将会对这种经济信号作出反应，选择接受更多的教育和训练。历史事实表明，大多数正在经历重大经济变革的工业国都有这个过程。但是，训练失去工作的工人还说不准会有什么好处，而进行普遍训练需要付出的代价将会高得起到抑制性的作用。
第三种方针是通过公共工程计划或者通过对私营部门提供就业补贴，来增加就业机会，后者或许更加有效。创造公共工程的就业机会效果较好，对社会也有建设性——因为它能使年轻工人获得必需的工作经验——而且要做到这一点也不需要很多时间。如果政府对就业提供补贴，它就会拥有更多的就业机会。然而，制定这种政策必须十分谨慎，以免出现以有补贴的工人代替无补贴的工人这样一种无益的结果。最后，毫无疑问，税收政策和收入转移必需在任何旨在帮助劳动者和资助新计划的认真的努力中发挥一种关键性的作用。
在欧洲，关键的问题是失业，而不是收入的分配。如果目标是加强劳动力市场的弹性、雇用新工人、以及创建小企业，那里就需要进行另外的改革。在这些改革当中，减少雇主的社会职责——如支付医疗保健费用，提高其在雇用、解雇和规定工作时间方面的弹性，都是绝对的需要。此外，在欧洲的大多数国家中，失业补贴和其他福利高得出格，使得没有工作的人不愿再去找工作。在这方面，美国有些东西大概可供欧洲人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