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黑手党头目“公猪”落网记

【美国《时代》周刊６月３日一期文章】题：“公猪”落网了（作者托马斯·桑克顿）
乔瓦尼·布鲁斯卡邋里邋遢、又矮又胖，长着一双亮晶晶的小眼睛，这副样子与他的绰号“公猪”相对照，真是再贴切不过了。尽管貌不惊人，但３９岁的布鲁斯卡已经是声名狼藉的黑手党科莱奥内家族历史上最有势力和最残忍的头目之一了。意大利的检察官们说，布鲁斯卡于１９９２年在巴勒莫近郊引爆炸弹，炸死了检察官乔瓦尼·法尔科内及其妻子以及三名保镖，因为法尔科内积极参与了打击黑手党的运动。布鲁斯卡还被控于１９９３年命令手下在佛罗伦萨、米兰和罗马制造炸弹爆炸事件，造成１０人丧生。去年１月，法院在被告布鲁斯卡缺席的情况下，因其杀害一名西西里税务稽查员而判处他终身监禁。据原布鲁斯卡手下的一名打手说，布鲁斯卡曾亲自拷打一名黑手党变节者１１岁的儿子，并将其勒死，随后把这个男孩的尸体扔进酸桶里灭迹，令人毛骨悚然。
对于在过去５个月里围捕布鲁斯卡的警察们来说，“公猪”总能侥幸逃脱，运气好得简直与他嗜杀成性的残暴程度一样，都达到了极点。他至少躲过了警方的三次追捕。不过，今年５月２０日，“公猪”的末日终于到了。正当布鲁斯卡坐在西西里阿格里真托近郊一所乡间别墅的餐厅里，与他的情妇、他５岁的儿子以及他的弟弟——２７岁的温琴佐·布鲁斯卡（也是一名通缉犯）及其妻儿一起，吃着牛排享受美餐时，２００多名头戴黑帽的特警队员早已包围了这所花园别墅。下午９点４５分，突击队员破门而入，布鲁斯卡兄弟束手就擒。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被捕之前，他们正在一边吃饭一边看一部有关法尔科内被刺杀的电视片。警方在这所乡间别墅里查获了三万美元现金，这说明，布鲁斯卡正准备再次潜逃。
这次逮捕行动恰好是在法尔科内遇害周年纪念日的三天之后进行的，此举提高了意大利日益下降的国际形象，也给科莱奥内家族造成了沉重打击。２０多年来，这个家族一直在意大利黑手党中居主导地位。这个黑手党家族的老头目萨尔瓦托雷·里纳于１９９３年被捕，而且，警方去年抓获了里纳的继任者莱奥卢卡
·巴加雷拉，因此，这个组织已经受到重创。由于布鲁斯卡也已就擒，从而出现了一线曙光——黑手党历史上最血腥的时期可能将宣告结束。指挥警方对布鲁斯卡的别墅发动突击行动的路易吉·萨维纳说：“我们认为，布鲁斯卡是最后一名恐怖分子，在他被捕之后，黑手党的恐怖时代已经结束。”
“公猪”乔瓦尼·布鲁斯卡生于西西里的一座小山城——圣朱塞佩—亚托，这个城镇有一万居民，座落在巴勒莫与科莱奥内之间。他好像命中注定是要当一辈子罪犯的。他的祖父和曾祖父虽然都务农，但是被控与黑手党有牵连。他的父亲贝尔纳多·布鲁斯卡曾是当地的黑手党“教父”，如今，贝尔纳多这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正在狱中服刑，法院裁定，对他合并判处无期徒刑。据报道，贝尔纳多在６０年代末与科莱奥内家族联手，为自己的三个儿子在这个最有势力和最冷酷无情的黑手党家族中飞黄腾达铺平了道路。
“公猪”狡猾透顶，拼命巴结家族头目里纳。一名向警方告密者甚至声称，乔瓦尼·布鲁斯卡受洗礼时，里纳是他的教父。里纳及其继任者巴加雷拉的落网使得这个年轻人迅速爬上了最高位置。然而，真正使他从年轻一代黑手党头子中脱颖而出的是他丧心病狂的杀戮欲。黑手党问题专家、驻巴勒莫记者弗朗切斯科·拉利卡塔说：“所有的告密者都把他描述成一个杀人成性而领袖气质不足的刽子手。他只有３９岁，而老头目里纳比他大３０岁。如果说有人那么年轻就爬上了最高位置，那只能说明一点：他知道怎么杀人，而且无所顾忌。”
“公猪”对他的对手也毫不留情。然而，正当布鲁斯卡向对手们穷追猛打之时，警方也在对他紧追不放。他带着情妇和儿子频繁地变换藏身地点，并且设计了一套利用黑手党信使向其他头目下达指令的体系，而不使用电话，以免暴露。
他变得善于伪装，有时蓄起胡子，有时剃光头。在一系列侥幸逃脱和短暂喘息的过程中，他似乎总是抢先一步逃脱法网。
警方说：“我们几个月来一直在跟踪他，而且以前曾有几次差一点抓住他，但都让他逃掉了。”在去年１月的一次围捕中，警方在巴勒莫近郊一所别墅里险些将他抓获，甚至发现留在餐厅饭桌上的饭菜还是热的。当警方随后发现了布鲁斯卡在圣朱塞佩—亚托的下一个藏身处时，他又溜掉了，但是地下室里一大批武器还没来得及转移走。
显然是得到了黑手党在海滨城镇阿格里真托关系网的帮助，布鲁斯卡才得以携家人搬到他们在西西里岛南端坎尼泰洛附近一个村庄的藏身处。这里以建于公元前５世纪和公元前６世纪的一组古希腊多利斯风格的神殿而著称于世。可是布鲁斯卡更感兴趣的与其说是来观光，不如说是想潜伏下来。这所两层的小楼被一排矮墙环绕着，里面的一个开满红、黄、粉色玫瑰的花园掩映在棕榈树，橄榄树和无花果树的树荫下，后面还有一个凉亭。
但是这家人很少冒险外出，甚至连几百米外的海滩都不去。布鲁斯卡与其弟弟一家住在一起，谨慎地避免与邻居接触。
巴勒莫警察局局长路易吉·萨维纳说，尽管布鲁斯卡小心翼翼，警方还是通过跟踪他的手下，顺藤摸瓜地追踪到了阿格里真托地区。
显然，布鲁斯卡犯的一个关键错误就是使用了移动电话，被警方窃听到了，从而确定了他的藏身位置。随后四天，特警部队一直监视着这所别墅。当警察撞开大门，将布鲁斯卡和其他人擒获时，这些人还蒙在鼓里。警方说，当时，这个黑手党头子坐在那里呆若木鸡。
当这群人被押解到警察局之后，布鲁斯卡的情妇和弟媳被释放。
第二天，布鲁斯卡兄弟被迅速押送到巴勒莫戒备森严的乌恰尔多内监狱。乔瓦尼·布鲁斯卡很可能要渡过漫长的铁窗生涯，因为他己于１９９２年因杀害西西里税务稽查员伊尼亚齐奥·萨尔沃而被缺席判处终身监禁，此外他还面对谋杀法尔科内和迪马泰奥的两项指控。被警方称作“典型的黑手党杀手”的温琴佐·布鲁斯卡也面对着多项杀人罪指控。
的确，打击黑手党的这场战斗还未结束。但是，布鲁斯卡落网所带来的鼓舞人心的启示是，局势发生了变化，黑手党正在落荒而逃。
撒丁岛的萨萨里大学社会学教授、参议员皮诺·阿拉基说：“黑手党逍遥法外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从逮捕里纳时起，这个国家就一直在向人们显示，它知道如何找到这些歹徒并将其绳之以法。”
这个教训则需要“公猪”乔瓦尼·布鲁斯卡在多年的铁窗生涯中慢慢地反思了。（吴海茫译）乔瓦尼·布鲁斯卡被捕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