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对华关系》(十)
(2)莫斯科最高级会议七月十六日,基辛格刚从他的第一次中国之行归来,便重述官方的方针:美国无意在俄国和中国之间挑拨离间。实际上,美国改善同中国的关系,除了想得到一张对付克里姆林宫的牌以外,也的确还有其他目的,例如,希望中国帮助结束越南战争,以及希望中国迅速在核裁军方面采取合作态度。但基辛格对华战略的实质,是为了在困难的世界形势中取得较大回旋余地来对付俄国。
过了几个星期,到了八月四日,尼克松透露,一九七○年十月他同当时来访的苏联外交部长安德烈·葛罗米柯每年一次的会晤中,双方曾共同认为“应举行一次最高级的会晤”,但是““只有在其他渠道所不能处理的带有实质性的问题要讨论时,这种会晤才有用处”。总统现在露骨地表示,要是苏联对柏林问题和裁军问题采取比较合作的态度,就可以导致在莫斯科举行一次最高级会议。尼克松这是在使用他所得到的那张王牌,只是不明言罢了。
这一招倒很灵验——谁都没想到那么顺利。九月二十九日,在尼克松和葛罗米柯又一次会晤时,总统注意到,在两国争议的若干问题上已取得了“进展”;并说,他希望可以进行安排一次莫斯科最高级会议了。
十月一日,在柏林问题上来了一个有重大意义的突破。东西方就一项初步解决柏林问题的方案达成了协议。
十十月十二日,总统宣布,他已接受了在一九七二年“五月下半月”访问莫斯科的邀请。基辛格所走的北京这着棋显然已促使苏联在同华盛顿打交道时比较合作一些了。
俄国人想要摆脱这个新的三角关系而恢复早先的两边世界,但感到越来越无能为力了。
(3)次大陆上的悲剧尼克松—基辛格的个人外交,是要付出代价的。在亚洲次大陆上,一场残酷战争正在酝酿成熟。
然而,基辛格在那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却没有功夫加以过问,他当然也不放心交给官僚机构去处理。事态的变化给美国在那个地区的政策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一九七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总统同中国打开关系的得力中间人叶海亚将军对东巴基斯坦实行军事管制。
叶海亚的军队对整个东巴城乡手无寸铁的平民进行了屠杀。当这一切在进行中的时候,基辛格正忙于别的事情。在危机的初期,他在华盛顿的鸡尾酒会上碰到印度驻美大使拉克希米·坎特·杰哈时,总是暗示他个人是赞成孟加拉人自治的。这位印度大使以为美国将采取某种行动来约束叶海亚,但基辛格却逐渐明确地表现偏袒巴基斯坦。
这个态度的背后有几个因素。最明显的是,基辛格不想疏远巴基斯坦人;在他跟中国人秘密接触中,叶海亚是无价之宝。另外一个因素是,尼克松喜欢叶海亚而不喜欢甘地夫人。甘地夫人给他的印象是“冷酷无情”。
尼克松在当上总统以前,他总是感觉到每次在巴基斯坦停留时比在印度停留时感到更大的乐趣。
在另一方面,基辛格认识到亚洲的力量组合正在起变化,他的结论是,为美国在亚洲的长远利益计,最好搞一个非正式的巴基斯坦—中国—美国联合的政策,来抵销已露端倪的印苏联盟。他认为,如果巴基斯坦在印度的经济和军事压力下陷于瓦解,那么印度就将完全支配次大陆,苏联的影响将急剧上升,战略均势将遭到破坏,中国将感到不安,而有可能爆发一场把大国卷进去的大战。
据基辛格自己承认,他迟至十月底才对东巴的流血事件给予较多的注意。到那时候,甘地夫人正在为打仗的可能性进行准备。十一月四日,她到达华盛顿,在那里,尼克松、基辛格和西斯科竭力劝导她要有耐性。
基辛格的论调是:要给政治演进一个机会嘛。但甘地夫人没有承诺什么东西。她回到新德里后不久,到了十二月三日,她确信忍耐不能解决局势,就命令印度军队越过边境进入东巴基斯坦。在印度与西巴基斯坦边界沿线,也爆发了战斗。
基辛格冒火了。他一直在努力安排叶海亚和在加尔各答的孟加拉领导人之间的密谈——还在设法使被监禁在西巴的孟加拉领导人穆吉布·拉赫曼获得释放。正当基辛格觉得事情有所进展的时候,印度的入侵破坏了他的努力,并引起了基辛格和西斯科关于美国政策方针的一场激烈争论。根据““安德森文件”(印巴战争期间白宫绝密会议记录)的材料,基辛格表现了连他的亲信也难得看见的那样程度的狂怒。他怒气冲冲地说:“总统每隔十分钟就对我发一次脾气,怪我对印度不够强硬。”基辛格想要美国“偏袒巴基斯坦”,主要是因为他觉得巴基斯坦处在危险中;他怀疑印度不但想砍掉东巴,还打算肢解西巴基斯坦。
西斯科不同意这么看。他有力地申明国务院的判断,争论说,印度在这场战争中的目标是有限的。印度希望有一个自由独立的东巴基斯坦
——它后来叫做孟加拉国,但印度并不想把战争扩大到西巴基斯坦。西斯科估计战争将是短促的,他还认为“外国干涉”,即苏联或中国干涉的可能性很小。因此,他主张采取一种说话冷静、行动沉着的政策。但西斯科在这场斗争中输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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