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克里姆林宫的……心脏》（完）

目前在苏联这类半地下半允许存在的公司比比皆是，这些公司弥补着消费者的需要方面和服务性行业中的不足之处。许多这类企业的创建者运气很好。已经出现了出售和出租家庭用具的商店，出现了为大型钢铁和化学联合企业制作木料模型的车间，大型联合企业很乐意接受这些模型。有许多小型杂货店，在那里可以买到各种各样的东西，从口红到一双凉鞋或假首饰。在黑海附近甚至出现了或多或少在当局赞许下营业的私营旅馆，因为国家不能招待所有度假的人。
在苏维埃帝国的其它国家里，这种趋势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例如在东德，政府从来也没有把它的意识形态热情引导到要完全消灭私营企业的地步。与人们常常所认为的恰好相反，政府允许小型的商店和工厂继续营业，只要这些商店和工厂雇佣的人员不超过十人就行。这样，一大批专门制造电子仪器、小型精密工具的车间继续属于私人所有。
盖莱克在波兰建立了法国发明的经理制度。盖莱克的青年时代是在法国度过的。经理是私方管理人员，他们通过合同来领导商店、饭店和某些生意，向国家上缴一定比例的利润。许多掌握在国家手里时不能摆脱亏损的企业由于改为经理制而重新兴旺起来，例如华沙一家饭店掌握在国家手里时从未盈利过，当时全饭店由十六名工作人员来接待顾客。自从由经理来管理后，他只用六名职员，不仅赚了钱，而且还能向国家正常地上缴不小比例的利润。又如，国家对每月固定定额感到满意。甚至加油站也重新由私方管理人员来经营。同时，农业集体化也完全处于停滞状态中。目前百分之八十的农场和农业种植园掌握在小地主手里，能够随意在自由市场上出售。
波兰最显著的变化也许是在同天主教会关系方面的变化。目前天主教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三千三百万波兰人中有百分之九十的人公开宣布是天主教徒；百分之八十的小孩接受洗礼；每十个人中有六个人星期天要到教堂去参加弥撒。波兰今年将兴建四十座新教堂，一九三九年神父的人数为一万六千人，目前已增加到二万四千人。现有二十五所神学院已经满员，不得不拒绝入学的申请了。去年又任命了七百九十七名新神父，由于神父的数目超过了当地的需要，许多神父便移居到国外的教堂去。一位官员评论说：“神父也成了我们主要的出口产品了。”
毫无疑问，匈牙利政府也在促进私营企业的复苏。它已经不去谋求有计划地进行分配，而是让供应者直接同顾客接触，这样价格就由市场情况来确定。在这种情况下，最近三年中匈牙利的国民收入增加了百分之二十七，出口增长了百分之六十二。这种新的繁荣景象在布达佩斯街上也反映出来了。姑娘们是漂亮的。商店里的威士忌、白兰地和香水供应充分。商业贸易是如此活跃，以至产生了与西欧各国首都同样的问题。许多人驾驶俄国和波兰的车，但是大部分小汽车都是西方的。布达佩斯的一名记者评论说，如果一位医生或一位律师想在这里受到尊敬的话，他必须驾驶一辆本茨车，至少也要驾驶一辆大众牌的车。他还必须只抽美国的香烟。
同时，克里姆林宫与其说促进，还不如说容忍在它的土地上消费者进行的革命，它企图通过一些经济“改革”来控制这个革命。柯西金进行的改革是抱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妇女在家属要求现代化的情况下也穿上“希比”式服装时一样的信念。实际上这些改革也已经多次改变。
这些新的经济制度最糟糕的是迄今为止没有造成很多变化。统计数字表明，大部分工人都不是斯达汉诺夫工作者。一九六七年还有可能说服他们更努力地工作以庆祝十月革命五十周年，那一年的（经济）增长率达到了百分之十一点五。去年又重新下降到极其普通的百分之六点五。当然这不仅是因为懒惰。在苏联，时间的因素仍然不能用西方世界那样的标准来衡量。时间仍然是不大宝贵的，因为供应延误了或者因为卡车未能按时到达，工人们好几天无事可干。当他们看到制度运行中的缺点时，就没有理由努力去工作。他们宁愿保留自己的精力以便在工厂下班后去从事私人劳动。往往他们在三十分钟里当油漆匠、电工或在各个修理所工作所赚的钱要比在工厂里工作一天所得的钱还多。
农村的情况也没有很大的差别。在一个集体农庄劳动的苏联农民常常为坏天气，机器的毛病或其它倒霉事弄得无事司干，但是当他们忙于在自己的一小块半英亩大小的土地上工作的时候，他们总是能创造出地道的奇迹来。结果是，掌握在私人手里的百分之三的耕地向苏联人民供应所消费的百分之四十的牛奶和肉类以及百分之六十的鸡蛋和土豆。波兰人和南斯拉夫人早就懂得了这种现象，而且这也是为什么那里百分之八十五的农场仍然掌握在私人手里的缘故。
多年来，观察克里姆林宫多变手法的抱有怀疑态度的人在问，苏联领导人会不会又一次退回去。他们会不会重新使用以前的方法来压制消费者的需要和把同国外的接触限制到最低限度。据经济学家塞缪尔·皮萨尔认为，这已经不可能了。这就是说，他们终于开始去追随潮流，使他们的生产适应资本主义国家的有效标准。对他们来说，同西方的联系已经成为保持他们的特权的唯一方法，因为如果他们自己的生活水平和他们人民的生活水平之间的差距扩大很多的话，他们则将冒有被一次新的革命所推翻的危险。（本刊注：文中小标题为本刊所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