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见闻（五）

对于台湾渔民来说，最不幸的莫过于海难事件。海难事件的发生，往往由于气象局的气象报告不准确，而且气象报告常常是在台风来临时才发布，因此出海作业的渔民往往不能及早走避，因而海难频生，不少渔民葬身鱼腹。前年底，在嘉义布袋港外附近作业的百多艘小型渔船，就是由于气象报告不及时，遭强风侵袭而来不及逃避，结果造成二十多人丧生和十多人失踪的海难惨剧。所以，台湾的渔民多收听祖国大陆发布的气象报告，因为它不但正确，而且及早警告，使船只能及早走避。
在台湾，海难事件发生时，自己作业的渔民固然得不到丝毫赔偿，在船公司工作的渔民经常也得不到应有的抚恤金。在远洋渔船工作的渔民，特别是高雄、东港和澎湖的渔民，由于当局的软弱无能，更经常受到别国以侵犯水域为借口而扣留或射杀。再加上管理的诸多刁难和针对渔民的法令规章繁琐复杂，渔民的正常作业常遭阻碍。台湾渔民的生活，真是难过。
他的话，使我想起在台北书店里看到的一份非官方刊物《大学杂志》第六十三期所发表的《云林县台西乡社会调查报告》，道出了台湾渔民的苦况：“一般居民健康情况均差，多患有砂眼，渔民百分之八十患有胃病。”“某渔家有六口人，屋子极简陋，屋内有一张用木板拼成的桌子，桌上一个大碗装的是黄色的甘薯条。地上放着三麻袋的甘薯，是一家一个月的粮食。据主人表示，平日即赖甘薯为生，有时亦买一斤三块钱的鱼佐食，食的方法是先煮两次汤后再吃。下午二点出海，午夜一点返航，每人扛两根甘蔗以为晚餐。”劳苦大众诉不尽的辛酸在台南，我曾经认识过一个这样的家庭。
在台南的那天晚上，我在戏院门口等候进场时，一个脸色焦黄、两眼无神的小女孩，捧着一个装着糖果、香口胶的竹篮，以乞怜的声调，央求观众购买。当她走到我的面前时，我向她买了十数包泡泡糖后就跟她搭讪起来。初时她有点害怕，但见我态度和善，便放下戒心，跟我谈起来。原来，她今年刚好十三岁，因家贫而被迫出来卖零食。于是我便向她要了地址，准备去探访她的家人。
第二天在旅游空余，我乘车依着地址去找她。这女孩子的家是在一个贫民窟内，居住环境十分恶劣。那里约有三十来间小木屋，全部是以破木板、生了锈的旧铁片和烂布搭起来的，四周污水盈沟，苍蝇和蚊蚋到处飞舞。象这样肮脏的贫民窟，在台北我也见过，但那是藏在高楼大厦旁阴暗的陋巷之中。
这小女孩居住的木屋只有百多方英尺，一家七口都住在里面。我进屋后，发觉屋内黑沉沉的，闷热难当。当时她的四十来岁的父亲正躺在床上，右手裹着纱布。小女孩和三个比她更年轻的弟妹们，汗涔涔的正在穿胶花。这个四十来岁的一家之主对我这个陌生人的到访，初时感到诧异，后来知道我是从香港来的游客，很想了解一下台湾的生活实况，他才放心的和我谈起来。（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