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见闻（四）

在花莲听渔民诉苦难从台北往花莲的途中，我们经过了山道迂回曲折的苏花公路。公路筑在山腰之间，东临太平洋，山坡陡峭，车道狭窄，每次仅能容一辆车驶过。路上时常堆有从山上掉下来的碎石，有时为了避过这些石块，旅游车不得不沿崖边行驶，这时便出现了四个车轮中的一个驶出崖边，凌空架在几百英尺的高空之上的惊险镜头，想起报章上不时刊载有关在台湾旅游车堕崖而致数十游客伤亡的消息，真是不寒而栗。
在惊悸之余，与旅游车司机谈起这条公路建成的经过，他告诉我们，这条公路的建成包含着令人不忍卒闻的血泪史。建筑公路的工人，大部分是解放前被拉伕至台湾的退休“阿兵哥”，他们退休后无职可求，被迫参加所谓“荣民工程”，开凿现在供旅游人士游览的苏花和横贯公路。由于是在悬崖峭壁上施工，设备落后及缺乏安全措施，不少“阿兵哥”在开凿这些山道时丧生。
听完这些血泪斑斑的故事，我们到了花莲市。那里是一个小市镇，虽然没有台北那种纸醉金迷的景象，但商业性的气氛仍然很浓。在街道上，摊档摆满了售卖给游客的花莲特产——用大理石雕制的游客纪念品，如烟灰缸、镇纸、花瓶、茶具等。我向一对五十余岁的夫妇经营的摊档，购买十数件石制品，还叫他们用刻字机在纪念品上刻上“花莲观光纪念”几个字。在等候他们刻字的时候，我跟男的聊起天来，东拉西扯的谈到他的家庭。
原来，他们本是居住在基隆的渔民，一家八口，靠在沿海捕鱼为生，后来在一次出海作业时遇到海难，他虽被救回，但渔船沉没了。作为生活工具的渔船没有了，一家生活无着，刚巧那时某隆的一个煤矿招请矿工，他便转业做矿工。煤矿内的工作环境甚差，也没有什么安全措施和设备，因此经常发生爆炸事件。就在他上工不久，在七一年底，煤矿内便发生了一场严重的瓦斯爆炸事件，四十多名矿工死亡。当时他刚好在煤矿外工作，才幸免于难；但是，爆炸事件过后不久，煤矿当局还没有检讨爆炸事件的原因，便又强迫矿工入矿坑内工作了，结果又再度发生爆炸事件，使四名矿工送掉性命。他眼见工作这样危险，便向朋友筹借了一点钱，几经艰辛，领着全家大小，流徒到花莲市来，靠卖游客纪念品为生。生活十分艰苦。因此，他们较大的儿女也得出来做童工，帮补家计。
他还告诉我有关台湾渔民的一些生活情况：在台湾，渔民主要分两类，一类自己有一条小艇，多在沿海的岸边作业，一类叫“佃渔”，即自己无渔船，租人家的船或到一些渔船公司的渔船上做工，作业范围除沿海外，还远至巴士海峡、琉球、澳洲、印尼等海域。渔民们出海的危险性极大，收入也无保障，每年只有五、六个月的捕鱼季节，在淡季和台风季节，油民便不能出海而全无收入，因此渔民生活大都贫苦，尤以云林、高雄、屏东、台南及澎湖的渔家为最。（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