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际遇不寻常孪生手足情意长（八）

无父孤儿“两个父亲”
章孝严、章孝慈兄弟是故总统经国先生在赣南工作时期和南昌章亚若女士生下的骨血。有些媒体为了耸动视听，偶尔会用到“蒋氏孤儿”这样的字眼。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们可以说有两个父亲。一个集大权于一身；另一个严正刚直，饱读诗书，苟全性命于乱世，含辛茹苦，抚养姊姊的遗孤数十年如一日。舅父在古老中国是“三父”之一，在家庭发生变故时，有时候可以产生救生筏般的作用。著名的小说《红楼梦》书中，女主角林黛玉就是一个投靠外祖母和舅父的例子。
章孝严的舅舅章澣，（音宛）若，因为老家在江西是望族，出过两代县长，所以自幼也受到很好的教育，读到商专毕业，住的是门口有石狮子、大门上有铜环扣的府邸。商专毕业后，直接核发少校军职，初期算是仕途平顺。但不久因为国共战争，失去了他的单位，也失去了他的军官职务。侍奉着母亲章周锦华，带着姊姊亚若的孩子来到台湾新竹落户。不久之后和经国先生的左右手联络上了。当时经国先生已经是随侍在先总统蒋公身边最得力的干部之一，当然深知官场的风波险恶，立即派王升将军前来探视。据说王升曾提出几项原则——“不得在孝严、孝慈成年之前，将他们的身世告知，以及不许到台北居住等。”早年在桂林、江西、厦门，章家人的一路南下也是由王升将军负责安排打理，孝严、孝慈见面都喊王叔叔。舅父章澣若为了生活，顶下新竹市中央路一处店面经商维持家计。这个铺子卖过的东西不少，赚到的钱却不多。
又过数年，舅父结婚生子了，孝严、孝慈也逐渐升入中学，生计更加困难。不过补习国语、英文、数学的动作，始终没有停止。两人已成一对模范学生，是家族中隐隐然引以为荣的双杰。高一那年，古人会在１６岁那年行“加冠礼”，外祖母也在那年把两兄弟的身世告诉他们，令他们大吃一惊。有一阵子孝严几乎因此得了自闭症，简直无法承受这样的命运安排，梦中哭喊着父亲，醒来之后，却要坚决否认。连舅父章澣若也严格交代几个子女，在谈起来的时候，一开始只简单地喊“大哥、小哥”，稍长之后对外承认他俩是“堂哥”，遇到有人怀疑质问是不是表哥，也要坚决否认。孤寂奋斗安慰灵魂
两兄弟高三那年，外祖母健康状况急剧恶化，最后只能勉强维持她床前桌子的整洁。有一天早上，竟没起身擦桌子，才发现她已溘然长逝。外祖母生前笃信佛教，勤拜观世音菩萨，死后骨灰寄放在新竹青草湖畔的灵隐寺。两兄弟外文已小有根基，信仰上渐渐倾向基督教，常由《圣经》中找寻安慰孤寂灵魂的力量，但仍有失控不能自制的时候，就跑到郊外放声大哭，大喊母亲的名字。归来时别人或许仍能看出其哭过的痕迹，但绝不让人看到脸颊上的泪珠。
大学时代，舅父因故欠债，遭受一场屈辱官司，两家人赖以为生的店面被扣押，生活顿陷困境。于是两兄弟又回到赊欠过日的时代，四下打工努力念完大学。民国５２年，也就是大三那年，章孝严终于接到父亲所交付的第一项任务，虽然没人明讲，但聪明的他早已知道，在北投复兴岗受训，和蒋孝武同团同营又同房是一项考验。（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