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俄罗斯言论报》通讯：《莫斯科的黑市》（二）

我把西方用俄语出版的文艺作品也列入这一类。一九六三年纽约出版的尼古拉·古米列夫的四卷著作在莫斯科市场上大约售一百卢布。当然，所有这些书谁也不在手里拿着，也不放在包里带着。通常出售书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在黑市上走来走去找买主。另一个人则带着手提包躲在附近某处的门洞里。前者把买主带入门洞，买主就在那里看一下书和讲价钱。采取这种办法最能避免遇到克格勃（苏国家安全委员会）密探的危险。两个人总是可以对付一名密探的。
在戏院路出售的第四类书是非官方的出版物。几乎所有的私下出版物和在外国出版的不属经典著作的一切俄语读物都属于这一类。私下出版物《时事纪事》卖三——五卢布，旧的《新俄罗斯言论报》或《俄罗斯思想》每一期售价为十——十五卢布。索尔仁尼琴的某些小说，无论是私下出版的或西方出版的，大概卖八十卢布左右。帕斯捷尔纳克的《日瓦戈医生》卖四十——六十卢布，而且巴黎的“袖珍”版本比意大利费尔特里内利出版社的版本贵。
应该指出，第四类书刊在黑市上是很少的。因为所有这些书刊人们都害怕在戏院路黑市上出售，所以往往通过自己的熟人卖出。
警察局和克格勃的密探常常在旧货市场上乱窜。按官方标价卖书是允许的，但是，凡按黑市价格卖书的人就有可能被捕。当然，密探首先要拘捕的是那些出售我所指的第三和第四类作品的人。他们得在监狱里或精神病院里呆上三至七年。二、花园环形路上的唱片、香烟和口香糖在离起义广场不远，距美国大使馆要步行十分钟的地方，有另一个黑市，每周集合一次。这是个专业性的集市，主要出售唱片。这个“旧货市”是在花园环形路无线电器件商店附近，一切交易要么在起义广场右边莫斯科天文馆附近的小公园里进行，要么在咖啡馆——同一个公园的小玻璃房里进行。以最高价格出售西方灌制的宗教音乐唱片。硬壳虫唱片每张卖一百二十卢布，任何一张“西方”的唱片从来都未卖过八十卢布以下的价钱。
至今一次也没有用过的西方新唱片的声誉特别高。在主要由少年和二十五岁以下的青年组成的黑市上，特别欣赏唱片的质量高，声音清晰。花一百卢布买到从未用过的新唱片“流行音乐”的人企图马上就收回成本。他可以把唱片让别人转录，而转录者每用一次唱片就应付五卢布。这样使用唱片二十次后，青年人往往再把它卖掉，当然价钱已经低了，一般卖五十卢布，利润装到自己腰包里。往往有一些投机者，他们把唱片用过后，涂上一层清漆当新唱片卖出去。
这个黑市上的第二种“畅销品”是美国的香烟和口香糖。苏联宣传机器常说年轻人很少从外国人那里买这些东西，这是为了掩盖苏联现实的不光彩的地方。原因完全在于，按对卢布的比价折算，莫斯科黑市上的美国香烟至少比西欧的便宜。例如，黑市上一条菲利普—莫里斯牌香烟卖十五卢布（这按西方行市约合四点五美元）。而在维也纳等地同样一条香烟要卖十美元。因此，卖香烟对外国人说来是不合算的，而首先是危险的。（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