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渔童（上）

在菲律宾群岛的西南方，紧临着南中国海的水域，到处都展现着旖旎的热带风情。
几点船影，静寂地迎面驶来。迂回转向，正闪闪避避地穿梭在浅滩处处、暗礁累累的危险水道。这些船舶的来向是菲律宾的巴拉旺。
船队近了。举目望去，这一队渔船外表布满斑剥黄锈，甲板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儿童。几乎所有能站的和能攀登的地方，都是瘦瘦小小的身影——总共大约有四五百个孩子。
这五百多个小男孩，是投机商人在困苦环境里搞出来的非法“产物”。他们的年龄介于７—１５岁之间，为了生存，他们必须远离家庭和学校，用小小的身躯与大海搏斗。他们要在漫长的１０个月中，无数次地潜入海底赶鱼入网，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不过，从收入来说，每一个潜水儿童在１０个月中可得到３５０美元，正好是菲律宾成年人每年的平均所得。难怪这些孩子不惧万里汪洋；趋之若鹜呢。
一个名叫马科斯的７岁的潜水儿童说，他已经离家８个月了。他实在想家想得要命。另一个１３岁的名叫波·伯夷的儿童说，他是第二次出海。上次回家时，家人几乎不敢认他。１０个月毕竟太漫长了。
船队渐渐停下来，船长夏福尔认为，这一带水下的珊瑚礁中一定隐藏着大量的鱼群。
“准备下水了，孩子们！”夏福尔吆喝着。
“……”也许麻木了，孩子们反应有些漠然。
此时，成年的船工先忙起来了，他们先将一个巨大的圆锥形渔网放进水中，直到锥尖沉到水底。从水中看来，渔网就象一个巨大的陀螺，只是在开口的两端多加了两张长约５０英尺的网子，他们说这是用来逼鱼入网的“拦网”。
一切就绪，船长一声令下，数以百计的孩子瞬间从船上直扑海面，一时之间，跃起的身影，暴起的浪花，蔚为奇观，宛如是跌落的蛙群，又象是纷纷坠落的流星。
孩子们潜水的装备实在太简陋了：一身从来不换的衣服，一副用硬木头、普通玻璃和橡皮带串成的自制水镜，除此之外一无所有。他们必须每人拉一条１５０英尺长的“怪绳”，一端绑着石块，一头则系有浮标，其间每隔两英尺则悬挂满白色的小尼龙旗。这“怪绳”便是孩子们赖以为生的主要工具之一。
小萝卜头们开始沿着珊瑚礁的四周，围起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并慢慢地拖着“怪绳”，肩并肩地游向圆锥网，他们动一下，“怪绳”最下端的石块便毫不犹豫地敲击着珊瑚礁，五百多条“怪绳”一齐晃动，在水中听来如一阵雷声轰鸣，鱼群闻声惊窜……，五百多条“怪绳”像是白色的森林，随着小白旗的招摇迎面扑来，鱼群面前唯一的逃路只有静静等待着它们的圆锥网。鱼群惊慌地射向渔网，此时人鱼两方的“情绪”随着距离的接近不断升高，一方是生死攸关，一方则是得失的煎熬。一旦鱼群入网，他们必须迅速地结网捞收，假如时机一过，将落个鱼去网空，况且他们还担心在“拦网”收紧的过程，渔网可能缠住珊瑚礁，使收网时机错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