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丑闻与美国制度的弊端

【新加坡《联合早报》２月７日文章】题：美国制度无从改革（作者乔纳森·克拉克）
两周前，希拉里·克林顿被美国大陪审团盘问之后，美国人所喜欢却又可怕的司法机器也就开始转动起来了。就这样，又一对夫妇被指责为不诚实而卷入足以让人倾家荡产的司法程序之中。
不管追查结果如何，克林顿夫妇是否有罪，他们将会失去崇高的道德形象，并显露出他们原来的一贯作风——贪得无厌、野心勃勃、难以捉摸，可能在婚姻上相互不忠诚。读者或许会觉得这有啥大惊小怪的，但报纸专栏作家们会肯定地对美国人说，他们公共文化中的一切已经腐朽透顶。
追查克林顿夫妇涉及到很强的道德方面，反而把人们的注意力从问题的本质上引开了。其实，美国制度的弊病跟为它服务的人的弊病一样大。即使克林顿夫妇犯点小过，哪个政客不这样？为什么任何人一进了白宫不是被它压垮，就是被它腐蚀掉？会不会问题的根子压根儿不在克林顿，而是在华盛顿、杰斐逊那里？道德教化真是渗透到了美国文化的核心。就连《独立宣言》在开头讲了一番大道理之后，紧接着就对乔治三世的恶行进行大量的人身挞伐。这种做法，美国人感到正义得到了伸张，可英国人却感到莫名其妙。
在这种道德热情背后，美国的总统职位正在不可避免地变成世界上最困难的工作。就如在罗马帝国，只有强有力的首席执行官才能把庞大、多样、官僚机构运转缓慢的国家推动起来。但是，这样的岗位，无疑谁的智慧、精力和德行都是难以胜任的。所有当了美国总统的人都会被它繁重的工作压力、举世瞩目的名声和不留情面的道德上的暴风雨式的评判而搞垮。
只有非常特殊的人才能在如此环境中生存下来。研究这个问题最出色的当推罗马史学者塔西图斯。塔氏在他的著作中语带讽刺地描绘了那些手狠心辣的男男女女，如何勾心斗角，玩弄权术而爬上高位；如何尔虞我诈，蛮横专断以保住权力；最后又如何因谗言和阴谋而落得身败名裂，不齿于人。
但是，美国的制度无从改革。保守的美国人极其推崇他们的宪法，美国制度出毛病他们从不认为制度本身有什么错，而总要推到别的方面去。现在这部举世闻名的宪法原稿就陈列在华盛顿特区的那座专门建造的殿堂似的国家档案馆的高坛之上，供在这不属于任何宗教的教堂中央。
这次在预算问题上的僵局，典型地反映了美国国父们把１８世纪英国的分权政治主张作为事实而引进美国宪法所犯的错误。其结果是对在国会中没有席位的总统的唯一制约办法就是对他弹劾。美国国父们应该知道这种做法即使在１８世纪的英国也行不通。
回过头去看，美国的所谓好总统就是那些他们的问题在活着的时候没有被揭露的总统。６０年代以前，美国的报界和保安系统都帮着总统掩饰他们的小过；现在，它们不但不帮着掩饰，反而对总统的毛病大肆张扬。连保安部门都会把克林顿两口子吵架的传言捅出去。
对保守的美国人来说，真正难以做到的是为美国重新设计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治国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