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八年的中国(续完)
干部
我往往问我所碰到的那些人:厂长、村长、大城市市长、高级官员,等等的出身和教育。我得到的答复都是大同小异的:“我一开始就追随毛泽东,早在长征之前”;或者是:“我曾经是地下党员”;或者是:“我曾在朝鲜当军官”。事实上,对于党交给他们的技术性任务,他们不一定都是事先有准备的。对于政权来说,他们是经过挑选的可靠的人,他们善于作领导工作。
他们往往是第一流的人物;他们的通达事物和善于领导、他们的智慧、对前途的信心和他们的坚定信念,令人得到深刻印象。有这样的优良品质的人们,即使犯错误也一定能够从中得出结论和教训。人的问题
在新中国,学校问题显然占优先地位。
七岁到十四岁的初级教育是强迫的。中国人说这是真正做到的,我愿意相信大城市里确是这样,在农村中看来就不那么肯定,不过我无法断言。从十四岁到十八岁的中等教育,在原则上不是强迫的。中等学校吸收不了那么多人。但是人们告诉我进展很快,说在不久的将来,十四岁到十八岁的年青人将都能上学。我不大相信。不过毫无疑问,人们在朝着这个方向进展。因为,在提倡教育方面所作的努力,是无可置疑、令人得到深刻印象的。北京有两所巨大的大学,我参观了一所:很出色、很大。街道委员会
……街道委员会,这就是共产党。谁也不会对你这样说,但是这是肯定的。
街道委员会,就是说负责的党员,监察与监督一切:商人是否诚实、儿童是否每天上学、街道卫生、打麻雀、禁止娼妓和乞丐、忠实执行一切指示……街道委员会负责说服要离婚的丈夫或妻子不要离婚,否则就要受“严厉的批评”。
利用街道委员会的组织,是否拥有比较复杂的施加压力的手段呢?警察手段是不是很厉害呢?一个不会说中国话的外国人是难于弄清楚这一点的。人们小心从事,因为他们知道不照规矩办事是有风险的。
什么风险呢?我的印象是并非血腥的风险;反正这是少见的事情。另一方面,受到“严厉的批评”的人们,不久日子就不好过:有职业的人就会失掉职业;如果是党员,就会被开除出党。这是人人都害怕的。国际接触
……中国享有大量的外援,它并不讳言。这种援助主要来自苏联
俄国人肯定提供了数量极大的技术援助。到处都可以看到俄国的物资。人们也看到德国(东德或西德)的物资。
俄国专家在技术方面的意见,被认为是最权威的、最无可争议的。
在中国人方面则并无自卑感。他们并不想讳言或缩小他们所得到的外援。每当他们可以无需外援时,他们当然很高兴;但是他们并不掩饰苏联人大大帮助了他们、在很大程度上还在继续帮助他们。
我碰到德国人、碰到其他卫星国家的侨民。社会主义世界各国之间的交往是异常密切的,比人们所能想象的要密切得多。在北京,有罗马尼亚、波兰、匈牙利等国的学生;在布达佩斯或华沙,大概也有大批中国学生。这些国家的人民之间的关系,比我们一般设想的更为密切;新近获得独立而深受中国影响的那些亚洲国家的情况亦然如此,并且非常钦佩中国;中国的进步就是亚洲的进步,这些国家的感受就是这样。
此外,北京还向比较遥远的国家展开活动,这些国家是中东阿拉伯各国(中国同这些国家有频繁的联系)、非洲以及大概甚至还有中国很感兴趣的某些南美国家。这是值得注意的。
……我参观了颐和园。我在那里碰到一批黑人青年,这些非洲青年受到短时期的招待之后,就请他们到中国各地去参观、在集会上讲话等等。他们回国时已对中国感兴趣、对中国有深刻印象,不知不觉之间成了一种宣传的代理人!
尽管中国人逐渐取得成就,但是他们对于被排除在公共国际生活之外这一点非常恼火。于是就有一种对外部世界的一种非常强烈的内心愤怒,特别是对美国。这是一种不会轻易遗忘的愤慨。将来人们要承认中国、接纳它进入联合国时,中国将提出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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