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经济学家》文章:《芬兰化意味着什么》
【本刊讯】八月四日出版的英《经济学家》杂志刊登了一篇文章,题为《芬兰化意味着什么》、《如果其他欧洲人落入芬兰人由于命运的摆弄而陷入的那种处境的话,那只能怪自己》,摘要如下:
不管卡尔·马克思在一八四八年说了些什么,现在在西欧徘徊的幽灵并不是通过无产阶级暴动而取得胜利和共产主义的幽灵。它也不是向大西洋海岸推进的俄国军队的幽灵。迄今为止,它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名字,不过,倒有一个绰号,这个绰号是引人深思的,它叫做“芬兰化”。
当乌布利希八月一日逝世的时候,他知道,他统治二十一年的东德在他实际上退休到逝世的这两年中间,完成了他和他的俄国朋友从一九四五年以来一直希望在欧洲实现的一件主要事情。尼克松和勃兰特已经同意让一个单独的共产党东德存在,因而也就默认了东欧共产主义的永久性。苏联政策的主要目标这些年来一直是把欧洲的分界线乌布利希化。既然这个目标已经实现,它现在的希望就是实现芬兰化了。
勃列日涅夫的俄国知道,在西欧搞革命的时机既没有成熟,用苏联军队过去把共产主义强加于东欧时曾经使用过的那种老方式对西欧进行军事征服的可能性也不大。苏联领导人并不真正热衷把西欧纳入共产党的势力范围,这也许还反映了他们已经认识到,既然莫斯科连现在的势力范围都再也控制不下去了,那么,要控制一个大大扩大了的势力范围也就不可能了。
他们在军事上和政治上已经同美国处于同等地位;他们无疑还希望有朝一日在经济上也同美国处于均势。如果他们能指望西欧采取消极态度的话,他们将无需在这场拔河比赛中设法把西欧拉到他们这一边来。只要他们的臣民能够看到其他欧洲人
——独断专行地确定的分界线那边的邻邦——可以无需遵照控制着苏联军队和警察的人们所发布的圣旨而决定自己的政治命运,那么,他们便不可能感到他们对东欧或者对俄国本身的控制是牢靠的。俄国的统治者进行盘算时所依据的一个冷酷事实是:他们仍然不敢让他们的臣民同外界自由来往。上月在赫尔辛基举行的欧洲会议上,葛罗米柯和东欧各国的外长们一个唯一明显的弱点就是害怕这种接触。
苏联领导人想要使其危险的西欧邻邦陷于一种消极状态,以便使它们吸引到共产党统治下的臣民的能力微乎其微,这一点现在必然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加成为他们的主要目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不仅通过絮絮不休地重复所谓紧张局势缓和了、冷战结束了等口号来使危险的邻邦放松警惕,而且还要诱使它们陷于不团结和优柔寡断的状态,这样就可以使它们在很大程度上仰承俄国鼻息而听其摆布了。
这个过程竟以芬兰化而闻名,这对芬兰人说来是难堪的。芬兰人的显著成就是摆脱了俄罗斯帝国。一九四五年以来,芬兰人挫败了苏联支持的共产党叛乱阴谋,挣脱了莫斯科通过战争赔款而加予它的严格的经济控制,坚定地捍卫了自由民主的生活方式,这同苏联控制的东欧的悲惨处境适成鲜明对照。
但是,“芬兰化”这个字眼是容易造成误解的,而且从一个重要方面来说,对芬兰也是不公平的。芬兰是没有什么别的选择办法的。它受到地理和历史条件的很大限制,所以芬兰了不起的地方在于它终于在自由中生存下来,而不在于它的克制。如果别的西欧国家听任自己被“芬兰化”的话,那将是它们自己心甘情愿。如果他们宁愿浪费自己的力量,在争吵中破坏彼此的团结的话,它们很可能一个接着一个地陷于十分软弱无力的处境,以至被苏联各个击破而加以操纵。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设想,俄国将十分乐于看到它们继续保持其民主制度而不致采取象提出领土要求这样笨拙的策略。它的占优先地位的要求将是它向芬兰提出的那一类要求:不要对苏联的政策和行动进行直接批评、制止逃犯、进行“守信用的合作”等等,包括进行巨大的交易,以便使俄国还有在经济上施加压力的手段。
如果能把西欧置于这种处境,那么,苏联统治者在镇压他们自己的帝国方面就容易得多了,以后到了适当的时候,他们就会情不自禁地要扩大这个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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