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报文章：美国民主党共和党一丘之貉

【香港《信报》１月３０日文章】题：民主共和两党一丘之貉（作者
赵景伦）
克林顿总统于１月２３日发表国情咨文演说后，《华盛顿邮报》的大标题说：“克林顿在制订议事日程时拥抱共和党的主题。”不仅如此，克林顿还接受了共和党的主张，七年内按照国会预算办公室的预测，平衡联邦政府的预算、减税、改革福利制度、加强打击犯罪，并把共和党的价值拿来为我所用，强调家庭价值和个人责任。
这个国情咨文发表在竞选紧锣密鼓展开之时，实际上是一篇竞选演说。共和党参院领导人、争取总统候选人提名领先的多尔代表共和党所做的答复也是一篇竞选演说。可惜多尔辩才甚差，言辞阴暗低沉，用老一套指责民主党的“自由主义”代表“特殊利益”，只知伸手要钱，放手花钱等等，跟能言善辩的克林顿相比，显然落了下风。
克林顿的主张有剽窃共和党主张之嫌，所以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在给支持者征询对竞选纲领意见的信件中，有这样一段话：“过去，我国两大党常被指责立场太相似，没有向美国人民提供真正的选择。如果这种相似曾经存在过，今天已不复存在。本世纪以来，在政治信念和目标方面，民主共和两党之间的鸿沟从来没有这么宽过。两党之间在如下一系列关键问题上，意见分歧从来没有这么大过——保证老人福利、保障妇女生殖权利、向所有美国人提供平等机会、反对犯罪和暴力、保障公众安全、保护环境、实现预算平衡、削减赤字的最佳方法，以及美国在争取世界和平方面的作用。”
这个清单，虽然不无道理，但显然夸大了两党分歧。美国政府最重要的功能是通过预算支配资源和重新分配社会财富来反映政策。两党同意七年平衡预算，就是最重要的一致。分歧只在实现平衡的途径和方式方面。克林顿强调保证教育和环境保护费用，以及保障医疗照顾和医疗救济计划；共和党则主张做更多的削减。事实上，正如克林顿在国情咨文中所说的，双方在预算谈判中，已经达成了相当广泛的一致意见。完全可以在此基础上继续谈判。事实上共和党国会领导人接受了这个意见，放弃了以关闭政府来压克林顿让步的做法，通过临时开支案，避免了政府第三次部分关闭。虽然临时开支案对克林顿重视的一些项目（如教育）做了颇大的削减。
克林顿在咨文中提出美国人面临的七大挑战，第一个就是爱护儿童、加强家庭。共和党也强调平衡预算，正是为了子孙后代。克林顿大谈打击犯罪，这也是共和党最爱谈的主题。对于民主党的传统支持者有组织劳工和少数族裔所关心的问题，他很少触及。对于大公司裁员减肥这样弄得人心惶惶的问题，他只字不提，只是笼统地提到在新的全球化的经济面前，许多美国人加倍努力工作仅仅能够维持局面，并且为家庭的（经济）安全担忧。
我重返哈佛之初，曾同政治学教授维巴谈过美国两大党在外国人看来其实是一丘之貉的问题。他说在美国人看来，两党差别很大，不仅限于具体政策，而且涉及根本哲学。其实所谓哲学，主要指的是对政府和市场作用的看法。共和党强调让自由市场来调节经济，政府尽量少干涉。民主党也主张自由市场，但要政府政策纠正自由竞争造成的不公平非正义现象。
两党一丘之貉是不是反映了主流价值的一致性呢？美国两大党的差别比欧洲各政党之间的差别要小得多。如此复杂的种族、宗教、阶级结构而产生主流价值的一致性（这个一致性不宜夸大），也许正反映了美国社会的凝聚力。令人担心的是这个凝聚力似乎正在削弱，而种族、宗教和阶级的矛盾正在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