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辛格谈美苏即将举行的高级会谈
【美新处华盛顿十四日电】尼克松总统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博士六月十四日在白宫举行的情况汇报会的记录如下:基辛格博士:我想我要同你们谈谈我们对尼克松总统和勃列日涅夫总书记之间即将举行的最高级会议的期望,设法向你们谈一下我们准备的情况,我们期望产生什么结果,然后我将答复你们的问题。
总统和总书记在去年五月莫斯科举行的上次会谈中商定,在那次会谈约一年后将再举行最高级会议。他们那时扼要地讨论了应该订出哪些目标,以及我们如何设法达到这些目标。
下周举行的会议经过了一年多时间的仔细准备,而且按照五月份莫斯科最高级会议确定的方针的框框进行准备。
现在,让我首先谈一下我们的态度是什么,我们期望这次最高级会议能产生什么结果。
几乎在整个战后时期,只有短暂的间隔除外,美苏之间的关系都是以一种敌对的气氛为特点,由于意识形态上的对立,由于地理政治上的争夺以及由于我们和苏联是世界上许多国家的安全所依靠的两个核大国,这种对立气氛加重了。
我们遇到了苏联在西恩富戈斯建立海军基地。我们遇到了中东危机。我们在世界许多其他地方遇到了紧张局势。但是由于这些危机发展的结果,以及由于总统和我们政府在其他级别同苏联领导人始终进行着广泛的意见交换,一九七一年初期出现了进程的改变。
这种进程的改变反映了核时代的现实,核大国之间除了和平以外没有其他办法。它们不仅有义务避免冲突,而且有义务对它们相互间的关系以及它们对第三方国家的关系采取克制态度。最后,它们还应该为了它们两国人民和各地人民而竭力从缓和紧张局势走向达到积极的目标。这种过程从一九七一年柏林问题谈判中踌躇而缓慢地开始,在一九七一年下半年加快了速度,在一九七二年五月份莫斯科最高级会议上达到了顶点。
从那时以来,我们总是设法巩固这种进步,总书记和总统的这次最高级会议将是一种机会,可以作出估计和试图看一看还能够取得什么进一步的进展;不仅是在避免战争方面,而且在建立一种国际制度方面,在这种制度中,对战争的恐惧所起的重要作用越来越少,人类的积极愿望将成为所有国家关心的焦点,尤其是成为那些有力量给人类带来这种巨大痛苦的国家关心的焦点。现在我想谈谈实质问题。首先,这次最高级会晤将标志着一系列双边协议的完成,这些协议是经过最近几个月的紧张的谈判而达成的,一些全国性的报纸对这些协议作了报道。
这些协议涉及海洋学、运输、农业和科学交流方面以及其他一些方面。现在,我们并不想向你们假装说,这些会议将直接产生这些双边协议。
像以往一样,这些协议中的许多协议无论如何是过去谈判过的,但是这些会议所做的事情是把讨论从专家级升为政府级。这些会议将加速谈判的过程,使迅速取得一项解决办法成为可能。使我们能够在广泛的战线上同时前进。这些会议使两位领导人有一个机会对从广泛的角度来说对两国人民直接有益的许多方面亲自作出保证,正如假若没有在莫斯科的会晤,就不可能达成去年五月达成的一些协议,至少不能这样快地达成并且几乎肯定不能以那种形式达成一样,将在下周签字的一些协议将由于尼克松总统和勃列日涅夫总书记的这次会议而得到推动力。
我们将处理的第二类问题是如何减少武器竞赛和如何控制最危险的武器。去年,两位领导人在将近三年的关于限制战略武器会谈的谈判结束时举行了会晤,他们就限制防御性武器达成了一项永久性协议和一项关于限制进攻性武器的临时协议。去年同意的限制是数量上的限制。它们涉及到每一方在具体的类别可以拥有的武器的数目,这一协议的期限为五年。自那时以来,就限制战略武器达成一项永久性协议而进行的谈判便开始了,并已进行了大约六个月。
这些谈判由于两个原因比导致去年五月达成的限制战略武器协议的谈判更复杂。之所以更复杂,是因为我们现在正在谈的是一项永久性协议,因此,它将影响我们自己以及那些在无限期的将来依靠我们的国家的安全。(下转第三版)(上接第一版)
这些谈判之所以更复杂,还因为,在去年,看得越来越明显的是,现在武器竞赛所依靠的主要不是数量的增加,而是质量的改进。准确性的改进、单个导弹上弹头数目的增加以及类似的技术上的改进对战略平衡的影响比仅仅数量上的增加要大。因此,我们进行的谈判是异常复杂的谈判。我们并不期望,的确,我们也并不打算在这次会晤中解决这些问题。我们决不勉强使任何谈判的速度适合于已经确定的具体时间表。
我们所期望的是,总统和总书记将就这个问题的性质以及寻找一项解决办法的方向进行非常广泛的讨论,这种讨论可能为向在日内瓦的两个进行谈判的代表团下达更融洽的指示,更协调的指示开辟道路。
我们期望,这次会晤的一个结果将是加速限制战略武器的谈判,我们希望当人们回顾这次会晤时,将把它看作是标志着这些谈判的转折点,正如早在一九七一年达成的那项协议标志着第一阶段限制战略武器会谈的转折点一样。
限制军备问题中人们谈得很多的第二个方面就是共同均衡减少军事力量的方面。这是我们在与我们的盟国一起进行谈判的一个问题;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得到我们盟国的充分同意,我们是不会达成任何协议或达成任何谅解的;在有我们盟国参加的一些会谈中,也是这样。如果要讨论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当然是会讨论的,那么将把讨论的结果充分通报我们的盟国,并且将在为此而设立的机构中谈判这些结果。因此,关于这个问题,会谈只可能是探索性的。
将要讨论的另一个范畴的问题,将是从如何可以减少爆发战争的危险与缓和紧张局势这个观点出发,对自从这两位领导人上次会面后的一年来的国际局势就他们的所见进行全面的回顾。如果以往的经验可以作为判断事物的任何指针的话,那么这种讨论将是不限什么范围的。预计这种讨论不会导致达成任何特别的协议,但是它将成为一种非常重大的因素——成为这种会晤的主要收益之一,因为这种讨论使得两位领导人能够在今后的一段时期内避免误解和可以避免的紧张局势,而使他们的行动同实现一种持久和平的期望相一致。
最后,无疑还会彻底讨论如何能使去年在莫斯科商定的要求互相克制的原则得到加强,以及这些原则怎样能指导这两个国家对彼此以及对世界上其他国家采取的行动。
去年总统和苏联领导人之间举行了第一次最高级会议。我们希望这种会晤能成为国际外交中更加经常的现象,这样,去年所实现的突破就能在这次会晤和今后的会晤中通过一系列的具体步骤得到巩固,但是这些步骤要沿着我们希望它会为人们越来越习惯,而且会被认为越来越正常的路线而实现。
这就是我们对将在下星期一正式开始的总书记的访问的看法。这就是我们将据以行事的精神。
现在,我将乐于回答问题。
问:基辛格博士,你没有提到商务和经济问题。你没有提到这些问题的原因何在?
答:当然,商务和经济问题是这种新关系的中心部分。
问:你预料这次会晤不会达成限制战略武器会谈第二阶段的协议,只会对谈判代表发出进一步的指示等等,那么,为什么总统昨晚在他的电视讲话中说他预料同勃列日涅夫会在控制武器的问题上取得非常重大的进展呢?同你所谈的对照起来看,他谈的是什么意思呢?
答:总统所想的正是我对你们所说的,他相信,通过在这些会谈方面取得进展,通过也许还讨论其他方面的问题,那将构成重大的进展,但是我要重复一遍,除了我对你们所讲的那种协议以外,将不会就限制战略武器会谈的实质问题达成协议。
问:基辛格博士,你曾谈到苏联在西恩富戈斯的海军基地。在这次最高级会谈中你希望谈判、或者说你想要谈判减少苏联在加勒比海地区的海军力量的问题吗?
答:我们对苏联在西恩富戈斯的海军基地所关心的事情涉及到那里有一个潜艇基地,里面有一些特定的类别的武器。这个问题在一九七○年得到了满意的解决,我们认为这不是一个会在最高级会谈中提出来讨论的题目。
问:你是否计划就中东局势举行任何特别的讨论?
答:我看,在两国领导人讨论世界局势紧张的地区时,很可能中东地区会成为讨论的地区之一。
问:基辛格博士,关于限制军备问题,有两个问题:我们是否将建议互相限制多弹头分导重返大气层运载工具,以及提出完全禁止试验的时机是否成熟?
答:关于完全禁止试验,我们现在正在政府内部进行广泛的研究,这一研究工作在举行最高级会晤时将完成不了。关于多弹头分导重返大气层运载工具问题,我们已在日内瓦提出了一些建议,这些建议是现在要谈判的问题。
问:你说,你曾希望,限制战略武器会谈可能进入一个转折点,这是不是意味着,迄今谈判一直处于停顿状态?
答:要是你们看一看限制战略武器会谈中谈判的历史,你们就会发现,谈判必然要经历某些阶段。
问:紧接着这个问题,你预料什么时候,或者说你认为在什么样的时间范围内,会签订可能达成的最后协议呢?
答:我得等到总统和总书记会见并讨论了某些这种问题之后,就是从现在起的大约一两周时间吧。那时我就可以以更大得多的信心回答那个问题,到那时,我将尽力回答那个问题。
问:你没有提到越南问题或均衡减少军事力量问题或欧洲安全会议问题是将要提出来讨论的题目。这些问题是否会提出来讨论,你是否预料会在这些问题上取得任何结果?
答:我提到过,一切重大的国际问题都将予以研究。当然,欧洲安全会议是我们两国之间存在着的一个重大问题,这个问题将会讨论。鉴于昨天达成的公报,越南问题无疑会提出来,还有印度支那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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