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死神签一份体面的合同

【香港《亚洲新闻》周刊１月１２日一期文章】题：新加坡就死亡权展开辩论（记者苏珊·贝费尔德和桑塔
·奥里塔姆）
朱莉１月１日去世。从她去世前所说的一切可以知道，她不该这么快就离开人世。几个月来，她一直忍受着肺癌的折磨。当死神越来越近时，这位６７岁的新加坡人明确表示，她不想为维持生命再进行任何治疗。她的小儿子、３９岁的戴维说：“她对自己仍然活着感到很生气。”
类似朱莉的情况促使新加坡和该地区其他地方采取措施，使晚期病人有权拒绝接受可能延长其生命的治疗。并非所有病人和快要死去的人都想挣扎到最后为止，尤其是在这样做意味着要永久依赖于医疗器械和失去体面时。可供选择的办法是病人作出预先医疗指示。这在澳大利亚和美国被称为立“活遗嘱”。新加坡和日本很可能今年将立活遗嘱的做法合法化。菲律宾和香港议员也都提出了这个问题。
世界上接受这种做法的国家在日益增多。但是对很多人来说，此种观点听起来就像自杀或者至少像安乐死那样令人不舒服。
几乎没有医生愿意承认他们曾故意让病人死亡。很多人认为即使停止护理都是失职行为。宗教界一些领导人称立活遗嘱是一种罪恶。重视传统的人认为整个这件事都有点儿不切实际的味道。尽管这样，很多人认为身患不治之症的病人拥有合法死亡权差不多是青霉素问世以来最大的好事。由于没有活遗嘱，不少病人都与医生达成了有关其治疗问题的非正式协议。朱莉就是这样。
人口统计数据使这个问题显得非常急迫。到２０２０年，大约２１％的新加坡人将到６０岁或超过６０岁。这意味着癌症、中风和其他慢性变性疾病的发生率将会增长。与此同时，延长寿命的技术手段将日趋复杂和普及，至少在开始治疗时会花掉很多钱。因此，病人家属和医生就越来越难以决定何时放弃努力。
新加坡副总理李显龙在美国治疗癌症时向议会提出了立活遗嘱的可能性。两年来，议员们一直在征求宗教和医疗组织的意见。新加坡穆斯林原则上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但是，他们说，对穆斯林的治疗只有在三名专家一致认为病人没有康复的可能性时才能停止。这项建议与其他建议一道写在议会去年１１月讨论的预先医疗指示法案中。法案将赋予智力健全、年龄在２１岁以上的任何人立活遗嘱的权力。它还规定，人寿保险公司不得把决定不挣扎到最后一刻的病人的投保单作废。一个其成员经过严格挑选的议会小组正在研究拟议中的这项立法。
日本、香港和菲律宾的议员和医生也都争取让病人能够体面地死去。日本最近进行的一次民意测验表明，在接受调查的人当中，有７５％的人认为不应该通过人工方式让晚期绝症病人继续活下去。日本正在拟定一项需要国会批准的法案。香港政府也在草拟一份有关安乐死的意见书，并把其作为法律、医疗和其他公众团体进行讨论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