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内部见到的苏联》(二)
进口货高级
在莫斯科的一家餐厅里,我偶然和一位穿着雅致的姑娘同桌,在闲谈中顺便问了问。
“你的衣服真不错,什么地方做的?”
“比利时。”
“‘提包也很漂亮啊。”
“这是意大利的。”
“那么鞋呢?”
“捷克斯洛伐克的。”
此外还有类似的体验。你一问:“这是苏联造的吗?”对方就很不高兴地说:“别开玩笑了!是法国制的。”看来,认为“进口货”高级而苏联货“蹩脚”的观念还非常强烈。苏联当局自己也完全承认服装质量不好,党的机关报《真理报》曾经配上漫画,举出不能穿用的服装为例,严厉地申斥了制造工厂:洗了一次,黑色工作服褪色变成了灰色工作服,裤子缩短了十四厘米等等。在莫斯科“搜寻枕头”
我在莫斯科住下以后第九个月,决定把妻子和孩子接来。添置床、毛毯、褥子等用具以后,我委托保姆安娜买三个枕头。安娜中午过后就出去买,到天黑才回来,她说:“现在莫斯科没有枕头”。她说先到红场的国营百货公司,然后去中央百货公司,直到莫斯科河沿岸的日用品市场,腿都走僵了,可是哪里也没有枕头。
最后,我托两个保姆买,她们从相识的俄国人家里,由每家让给我一个用旧的枕头。我一家在莫斯科的生活斗争竟先从“搜寻枕头”开始。在克里姆林宫大会堂抢购食品
谈谈饮食方面吧。在莫斯科,主食面包和黄油,还有牛奶和牛肉是总有保证的。但是,猪肉和鸡肉就很少见。尤其到了冬季,新鲜的蔬菜和水果经常缺货。
我和一位俄国妇女一道在克里姆林宫大会堂看芭蕾舞剧《天鹅湖》的时候,在休息时间到楼上的小吃厅去喝咖啡。可是这位妇女却马马虎虎地喝完咖啡,就在餐厅里到处乱串,买水果、糕点和巧克力糖。她完全不谈对刚才看的芭蕾舞剧的感想。她辩解说:“请原谅,因为有许多外头不卖的东西……。”
铃响了,在回到座位去的路上,我探头看了看乐池。女演奏员们人人都带着网兜来。象是包着食品的报纸包装满了网兜。她们也不放过到大会堂演出的机会,抢购“特别配给品”;把提包放在座位旁边,边上放着网兜,不慌不忙地拿起小提琴来奏出《天鹅湖》的乐曲。为喝一杯咖啡而排队
六八年冬季,教育方面的新闻记者从东京来了。他想看看设在莫斯科的银座——高尔基大街上由共产主义青年团经营的“青年咖啡馆”,我们就抱着希望去了。暗沉沉的门外有二十来个青年排着队等开门。这是一个象要下雪的夜晚。我们试叩了一下从里面锁着的门,把外国记者证给出来的看门人看,请他“破例放我们进去”。他把门开了一条缝,摇摇头说:“这是共产主义青年团的店。要破例进来,就得带中央委员会的许可证来。”我们吃了闭门羹,无可奈何地回来了。
“青年咖啡馆”不仅这一处,好几个地方都有。不过门口经常排成队,因为同顾客人数相比,座位非常少。菜单上没几个菜
我好容易搞到了一流餐厅的座位,一看菜单,品种很少,许多菜只开列了名字而没有价格,就是说没有这个菜。由此可以推测一般的莫斯科市民的饭桌上是不会那么丰富的。几次应邀到俄国人家里作客的经验也证实了这一点。
到了冬季,蔬菜和水果就更加少了。
六九年冬天,我和一位中年俄罗斯妇女在大剧院看了芭蕾舞后,到剧院对面首都饭店付美元的小吃厅去吃点心。吃过肉菜后,我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想吃黄瓜”。订菜后,送来了一根圆圆的绿黄瓜,装在一只盘子里。我们用刀切成片撒点盐就吃开了,吃了一根黄瓜的三分之二的时候,她问:“够了吗?”我回答说:“我已经够了。”于是,她便动作敏捷地把吃剩的黄瓜装进了手提包。大概是带回家去让家里人都尝一口吧!食品公害绝不存在
在苏联的饮食生活方面不可忘怀的是,没有着色食品和有害食品。举例说,冰淇淋的价钱虽然要比日本的贵一点,但是用纯砂糖,味道正,而不象日本用化学甜料。苏联的牛奶,不管是纸袋装的还是瓶装的,不大好保存,三天一过,脂肪就会分离出来,我单身过日子时常常为牛奶容易馊而发愁,但是从另一个角度去考虑,这也许是因为没有多余地使用防腐剂的缘故。
在日本,为了降低成本和促进销售,厂商用尽了化学甜味剂、着色剂、漂白剂和防腐剂,人就感到自己处于有害食品的包围之中。因此,我从这样的日本来到莫斯科,能够吃到可以放心地吃的一切食品,感到很高兴。和花色品种稍微少了一点相比较,每天能够吃到绝对安全的“天然食品”,这或许可以说是奢侈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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