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籍中国数学家、美加利福尼亚大学教授陈省身谈访问中国的观感
【本刊讯】香港《文汇报》十二月四日译载美国旧金山十月二十五日出版的《时代报》的一篇报道美籍中国数学家、美加利福尼亚大学教授陈省身讲演的文章,全文如下:
十月二十一日下午二时,在伯克利校园的学生会所礼堂内,四百余听众聆听陈省身教授畅谈访问中国的观感。
陈教授说,在香港停留的时候,同旅馆住的朋友告诉他,香港治安不好,叫他出外少带钱,如遇抢劫,不要抵抗,失财事小,生命重要。但是一入中国大门,“柳暗花明”,一切宁静,到处整齐清洁,满街自行车。在广州只停留了一天便飞向北京。共住了两个星期,作了四次数学方面的学术报告,对象是中学生、大学生和科学院数学研究所的研究人员,三次座谈会是关于数学研究的方向、数学问题和专门问题。除参观名胜古迹之外,并参观在通州附近的星火人民公社,该社约有六万社员,分成一百二十个生产大队,主要生产米麦及饲养牲畜副业,此社的农业已相当机械化,因此有修配厂,农民每年收入从四百元至六百元不等,以家庭作单位平均约一千元,所有人民的生活都得到保障。公社里仍然有自留地。
中国的物价很便宜,房租每月只四元,每月伙食只十五元便够,医药差不多免费。无线电、自行车、手表等消费品大家都有。他说他在平津一带住了很久,知道在旧政权时代农民生活的痛苦,如遇荒年,卖儿鬻女的事常有,和今天的生活来比实有天渊之别。
陈教授又提到大学教师的生活仍比一般优裕,平均每月有二百多元,最高的达三百五十元,有些教授自动请求减薪,政府不允许。
中国的建设是根据毛主席的指示,独立自主,自力更生,奋发图强。他在上海参观造船厂,可以造万吨以上的大轮船。他曾在一艘大船上参观,很近代化,技术人材多出身交通大学,完全自己刻苦研究,目前更注重自动化工业发展,他们很谦虚地说正在向先进国家学习。
在国防方面,因为苏联在中国东北和西北边境陈兵百余万,中国不能不戒备。当然中国已有很好的防御准备,譬如各大城市都在挖地洞,掘隧道,以防万一。从上海浦东到浦西有很长的隧道。在北京已有由城东到城西的“地下铁”。陈教授曾亲自坐过,向导同志说工程经验还不够,嘈音较大,但陈教授据他个人的经验认为比纽约的“地下铁”声音要小,而且要干净得多。北京正准备造环城“地下铁”。上海也准备建筑同样的“地下铁”系统。陈教授在他的母校南开大学看到校舍内有些地方写着“动员组”,不明所以,经向导员解释才知一旦有事,不致于临时仓促,可以马上全国总动员,正如中国古语说的,“有备无患”。
其后陈教授讲到中日外交的活跃。他在中国时,日本很多企业家、议员以及首相田中,在北京谈判中日复交的问题。中日的复交可以安定亚洲。在历史上,中国从不侵略别人,万里长城就是为了防御,这是最好的例子,而中国绝不驻兵外国。
至于大学的教育,在刘少奇当权时完全仿效外国的教育制度。文化革命时期大学全部停顿,一九七二年开始招生,制度仍在研究改革中。青年人中学毕业以后,都要到农村、工厂或解放军中工作二三年,然后才能入大学。还要经群众推举,入选的资格是首先要为人民服务,接受高等教育不是为谋个人的利益。其次是知识水准也要经过考试,第三是身体要健康。大学科目是按职业的需要,当国家要某方面的人材时,由各所大学分配名额而招收学生加以教育及训练,在上海复旦大学的一个座谈会上,陈先生说他和李政道先生都曾提到通才教育的重要和培养将来的大学教师,国内领导很了解到中国仍然落后,以往二十多年来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要能自给自足,不必仰赖于人,恢复民族的自尊心,陈先生觉得中国有一些水准相当高的专材,但对于一个如此庞大的国家来说却极为不足,尤其是大学师资的缺乏,陈先生认为海外学人有责任。
关于中国解放以来科学上的成就,陈先生提到像针刺麻醉,合成胰岛素与清除血吸虫等,已众所周知。最近在考古文物和人类学上,都有新的贡献。国内的科技与工业已有相当基础。一切都以为人民服务为中心,集体工作,反对个人主义式的英雄主义,一切都有长远计划,不象在外国自由竞争的制度下,自私自利,一旦有成就,要保守秘密,怕别人抢去了风头、机会和利益,就如伯克利的校园内,这一个实验室做的都不给另一个实验室知道,深恐别人捷足先登,这种情形在中国绝对没有。
最后陈先生谈到中国的人口问题,由于近年来的生活安定,健康有保障,人口增加得很快,目前问题还不严重,因为在中国的东北、北部和西北、西南边疆还可容纳许多人去生产与开发,但是长此下去便要产生人口膨胀的问题。像陈先生的故乡嘉兴,人口由解放时的六万增至十万,现在国内不断提倡节育,公开教育避孕,鼓励晚婚。男女也走向绝对的平等,女人就业机会和男人一样,生活独立,决不像旧社会的妻以夫贵。而且结婚之后,女性仍用自己的姓,生的儿女,可以跟父亲姓,可以跟母亲姓,也可以跟旁的人姓。

相关文章
头条焦点
精彩导读
关注我们
【查看完整讨论话题】 | 【用户登录】 | 【用户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