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北克“独立”梦何以破灭

【香港《信报》１１月２日文章】题：魁北克“独立”不了，但“独心”不会消逝（作者阮次山）
使２８００多万加拿大人为之屏息和使全球人士拭目以待的加拿大魁北克省公民投票，１０月３０日以略多于１％的票数击败了法语系的魁北克从加拿大独立的意图。
这种投票结果显示出，魁北克独立的问题在该省内部其实是正、反两方平分秋色，根本没有赢家，其输赢之分不过取决于民主政治的“公决”游戏规则而已。因此，领头进行魁北克独立运动的魁北克省现任省长帕里佐１０月３０日深夜在承认失败后，向在场群众誓言将卷土重来。因为，１９８０年魁北克为同样目的举行公民投票时，６０％的选民反对独立，赞成者只有４０％，１５年后的今天，在９２％的投票率之下，双方终于平分秋色，帕里佐表示：“我们终会得到自己的国家。”
同样的，这回魁北克公民投票结果也使得主张魁北克留在加拿大联邦的人吓一大跳，简直有“一举惊醒梦中人”的作用。因为，在投票之前两周，出身魁北克的加拿大现任总理克雷蒂安对“独立”派的声势还掉以轻心，直到投票前一周的民意测验结果显示，“独派”有领先之势后，克雷蒂安才赶忙造势企图挽回颓势。因此，１０月３０日票决公布后，克雷蒂安呼吁魁北克人重修旧好，团结一致，“研究一些改进措施”。
据笔者分析，这次加拿大魁北克省在其独立问题公民投票中，反对独立者之所以险胜，最大助力恐怕来自美国。美国是加拿大的近邻，也是其最大贸易伙伴，双边贸易每日数额以十亿美元计，加拿大的经济命脉可以说掌握在美国手中，两国关系已非“兄弟之邦”所能形容。
在投票之前，美国政府，包括克林顿总统、国务卿克里斯托弗多次发表谈话，希望加拿大维持强大、统一局面，并且力陈分裂的弊端。美国国务院一位高级官员（其实就是克里斯托弗）在２７日甚至于以“不愿透露姓名的美国官员”身份明白表露，魁北克若独立，不能自动获得目前加拿大跟美国所享有的利益，其中包括：一、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利益不会自动扩及独立后的魁北克；二、魁北克与美国之间所有贸易、关税关系都要重新谈判；三、不能自动获准加入世贸组织。
美国希望加拿大维持现状的理由很简单——一、一个统一而安全的加拿大对美国有利；二、美国与法语系的魁北克省向来相处不好，他们若独立，等于削弱了加拿大１／４的国力，再加上一个不会跟美国走的“魁北克国”，将使美国有“后顾之忧”。由于美国在魁北克公民投票之前这些密集的“临门”攻势，惊醒了部分情绪化的魁北克人的独立梦。因为，从经济的观点去衡量，魁北克若独立，在内部除了面临外债、货币、关税等问题之外，若得不到与美国、墨西哥这些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国家的好处，魁北克将面临经济灾难，这也就是为什么魁北克的大企业都不支持独立的原因。
由于这次魁北克法语裔人士以如此微小的差距失败，显而易见的是，他们不会就此罢休。因此，在很短的时间内，加拿大只有两条路好走——一、与魁北克法语裔人士妥协，修改加拿大现行宪法，承认魁北克人在文化上的独特地位；二、若魁北克未能如上所述，再举行一次公民投票，且一旦获胜，加拿大只有进行全国公民投票，如此将造成加拿大严重分裂，并间接引发经济危机。
从加拿大本身而言，这回魁北克虽然独立不成，但是在极接近的票数刺激之下，法语裔人士的独立雄心似乎受到极大鼓舞，他们声称不会再等１５年再举行一次类似公民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