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刊文章：中国体育综合症（下）

如今，在尼克松执政时期帮助打开通向中国大门的乒乓球运动已经沦为中国体育界的难兄难弟。本国球队在５月于天津举行的世界乒乓球锦标赛上独领风骚，但由于所吸引的企业的赞助少得可怜，因此他们出现了巨大亏空。与此同时，在垂青足球方面，中国同除美国以外的其他任何一个国家没有什么两样。在本赛季，共有２４支球队参加已有两年历史、隶属国际管理集团的职业联赛，可望吸引１５０万球迷。前不久，阿森纳、ＡＣ米兰和桑普多利亚等欧洲足球俱乐部相继访华，体育场人满为患，街上万人空巷。上个赛季，上海的球迷还向来访的成都俱乐部的球迷们投掷瓶子，尽管这些瓶子是用塑料制成的。由于政府今年春天宣布实施五天工作制，足球可能会吸引更多的球迷和年轻球员参加这一运动。
北京的国安队目前是中国足球联赛的冠军。教练金志扬是一个身体壮实、面无表情、充满活力的人。他身穿耐克牌运动鞋、运动裤和开领短袖的马球衫，坐在自己紧邻工人体育场的办公室里。只有他的手表和来宾留言簿没有打上任何赞助者的标记。
金志扬十分生气，因为耐克公司在交付其赞助协议所载明的服装和器械方面拖拖拉拉，他不得不用一套运动服凑合。而他表示，该公司曾许诺向他提供５套服装。不过，他知道，这是一个留待今后解决的问题。他说：“我们目前正同锐步公司进行谈判。”
在隔着几间办公室、只摆着一张书桌和一张床的阁楼里，住着国安队的副总经理杨群（译音）。这是一位精力充沛的年轻人。他很快就学到了一掷千金的西方体育大亨要用许多年才能弄懂的道理：金钱本身不能买来冠军。国安队没有外国选手加盟，虽然联赛规则允许每个俱乐部吸收５名外援球员。杨群说：“我们相信没有他们也能打败其他俱乐部。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必要吸收他们呢？”广州的一个球队刚刚支付了１３．７５万美元的转会费，吸收了两名中国选手；而杨群却不为所动。他说：“他们打得不坏，可他们不是老大。我们才是！”
这并不意味着国安队不想收买一两名选手。河北的一名守门员就是被该队用钱买来的。
杨群耸了耸肩：“早在６０年前，最著名的物理学家爱因斯坦就是被美国偷去的。”
从１９８１年起，国家开始推行严格的独生子女政策，目的是控制人口的过快增长。由于父母将精力和钱都花在自己唯一的孩子身上，孩子有可能被培养成一个唯我独尊的小淘气鬼。
这种现象非常普遍，以至于被冠以“小皇帝综合征”的称号。位于杭州的浙江省体校是培养呈金字塔般排列的运动人材的基础。该校的每一位体操运动员都是独生子女，只有班里的尖子、９岁的宁波（译音）例外。他的孪生兄弟上的是艺校。
浙江省体校乒乓球教练金荣湖（译音）每天都要同小皇帝们和皇后们打交道。多少年来，中国一直依赖其甘于清贫的生活能力及其运动员乐于吃苦的精神，以此来锻炼未来的冠军们。现在，年轻运动员却大吵大嚷着吃点心。金荣湖说：“有的家长把孩子送进学校后，整天在校门外等着自己的孩子。天热时，他们还想送点冷饮给孩子。我认为这是溺爱。”
郎平大概是中国“严格训练”所培养出来的最著名的运动员。８０年代，以其无情的扣球而获得“铁
鎯头”称号的郎平在要求甚严的教练袁伟民的培养下，率领国家女排夺得４次世界冠军和１９８４年奥运会金牌。今年２月，一位香港商人出资赎回了郎平在美国的、有利可图的职业比赛合同，使她得以回国担任国家女排教练。国家女排在９０年代的表现使人十分失望。但是，作为教练的郎平却是一位心肠软、同马俊仁形成鲜明对照的人物。郎平手下的队员们训练十分刻苦，有时一天要训练八九个小时，每周训练六天半。但是，她们也会休息片刻，踢踢足球，打打篮球，或者上一堂舞蹈课。某一天，她们还会出外郊游，登登长城。郎平说：“我爱了解她们的想法。我不喜欢唯命是从的选手。如今时代不同了。在做某件事之前，你首先必须向她们解释你要求她们这么做的动机。”
中国游泳协会秘书长郭庆龙（译音）讲起话来常伴以有力的手势，给你的印象是，如果他跳进游泳池里，他会把因使用兴奋剂而被取消的中国游泳选手的每一项纪录重新竖立起来。
郭庆龙打着有力的手势，进行了一连串的否认。他否认去年秋天在亚运会上被查出使用类固醇的７名中国游泳选手是一个有系统地使用兴奋剂的计划的产物。他还否认他的协会的官员们批准采取任何非法手段，以帮助一支女子游泳队的说法。该游泳队在１９９４年举行的世锦赛之前几乎没有在国际比赛上掀起任何波澜，但在该项比赛上却一鸣惊人，夺取了１０多枚奖牌。他否认中国使用兴奋剂的问题比其他国家严重。郭庆龙说，这只是个人的行为，即运动员或教练员在金钱的诱惑下，使用从黑市上搞到的禁药。前东德的部分游泳教练现在中国执教。同东德人一样，中国人也经历了突然成名的阶段。他们成功的局限性不仅体现在女子游泳运动员身上，也体现在女子短跑选手身上。
中国人总体说来喜欢独处，但却令人吃惊地对外来的篮球运动情有独钟。安有篮板和篮圈的篮球架犹如雨后春笋般在农村随处可见。几年前，当芝加哥公牛队在全国联赛上独领风骚时，ＮＢＡ专员戴维·斯特恩访华。他被引见给一位省级官员。当这位官员得知斯特恩的职位时，喜出望外。他说：“啊！红公牛来了！”
在中国人看来，指出他们的身材并不高，体力也不足，并不会得罪他们。实际上，中国篮球协会对此十分关注，以至于将通常的投篮时间从３０秒缩短到１５秒，为的是鼓励选手们发挥其天生的行动迅速的优势。同样，在４个赛季以前，当一个队所投中的３分球达到４个时，只要队员们每次在禁区外投中一球，就会得４分。
虽然如此，中国内策应选手的动作仍旧是世上最慢的。身材高大的郑海霞一年前在澳大利亚世界女子锦标赛上被评为最有价值的选手。她是中国队战胜美国队、夺得银牌的主要支柱。今年２８岁的郑海霞知道身体高大可以使她成为名人。她说，意大利、瑞典和西班牙俱乐部要求她加盟的信件传真到中国篮协，但从未转交给她。不过，她说自己愿意在亚特兰大奥运会结束后去国外打球。她说：“重要的是，我们要提高知名度，因为这可以承认你在社会上的地位和你对体育的贡献。”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