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克疗法”代价沉重农业改革撞上南墙

编者按环顾全球，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已成潮流。这种转轨可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前苏东国家，伴随着政治制度的剧变所进行的转轨；另一种是像越南这样的国家，由政府有计划地推行市场经济改革。但无论何种转轨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本报从今天起推出向市场经济转轨专题系列，旨在通过对前苏东国家和越南向市场经济转轨的进程及其特点的客观报道，以期引起人们的关注，并为读者提供一些参考。【本报索非亚１０月２３日电】（记者王金柏）１９９０年底，剧变后的保加利亚进入了痛苦的转轨期。短短几年中，政府更迭了四届，经济转轨在“休克疗法”的泥潭中蹉跎了４年，经济危机全面加深。今年１月，社会党重新上台执政，形势才渐趋好转。“休克疗法”的沉重代价１９９１年２月，保加利亚党派组阁的尝试失败后，以无党派人士、著名律师波波夫为总理的中立派联合政府上台执政。他们经过一番策划，决定彻底抛弃４０多年的计划经济，开始以市场经济为目标的经济改革。
如何改革呢？当时议论很多。有人主张实行匈牙利模式，有人崇尚捷克方式，也有人沉醉于英美经济学家的“药方”。最后，政府权衡各种议论，决定采纳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意见，实行“休克疗法”。
１９９１年２月１日起，政府宣布的第一项改革措施是放开物价。一夜之间，许多生活必需品和食品价格上涨了１０倍、２０倍。商店的排队现象一下子消失了，但饥饿的群众不断增多。工人、医生、教师、退休者因迫于通货膨胀和不断上涨的物价压力，无法正常生活，罢工不断。１０个月中间，全国性的大罢工就发生了四次，饥饿难忍的妇女、老人和儿童敲打着锅碗瓢盆到议会和政府门前示威。
紧接着，政府硬着头皮拿出的第二项“休克”措施是提高银行利率，关闭外汇商店，用行政手段控制外汇比价，打击投机倒把。银行利率一下猛升到４５％—５０％。这给一些投机分子以可趁之机，暴发户猖撅于市，工厂生产受到了沉重打击，许多工厂慑于银行利率，无法贷款，只得停产。关闭外汇商店，控制外汇比价，虽对打击黑市买卖起了些作用，但也打击了国际贸易。经济状况不仅没有好转，危机反而进一步加深。外债总额从８７亿美元迅速上升到１１０亿美元。
“休克疗法”给社会经济和工农业生产造成的严重创伤，直到１９９４年也未能治愈。据官方统计材料，按可比价格计算，国内总产值４年下降了４０％，工业生产下降了近５０％，农业生产下降了３５％，零售商业下降了６４％，建筑业下降了７５％，出口减少了５０％，居民实际收入下降了５７％，全国８５％的居民生活在社会最低生活标准以下。否定集体化的农业改革行不通经济转轨开始阶段，西方经济专家给保开出的治理经济的药方是放弃钢铁工业和化工，着重发展农业和旅游。如果说剧变后的第一届政府在运用“休克疗法”的尝试中碰了壁，那么第二届以右派势力为代表的反共政府在农业改革的冒险中，也头撞南墙。现在全国上下一致认为，近几年的体制转轨中，农业遭到的破坏最严重。１９９１年底，民盟势力上台执政，第一件事就是作出了解散农业社的决定。由于原来的管理有序的农业生产体系遭到摧毁，农民无力自主耕作，致使许多良田荒芜，畜牧场倒闭，果园被砍伐。农业科研工作几乎全部停止。从１９９２年至１９９４年的三年中，粮食及油料作物的种植面积减少了近１／３，农产品产量下降了５５％。１９９４年的水果蔬菜和肉奶的产量只有１９８９年的３０％。据专家们初步估算，农业经济损失不少于２００亿列弗（约合３亿美元）。放慢转轨速度进行有序改革保经济转轨进入有序阶段，实际上是从今年才开始的。前身为保共的保加利亚社会党经过四年的反思，重新取得了人民的信任，去年年底在议会大选中获胜。社会党重新组阁后，年轻的社会党主席然·维德诺夫担任总理。他拿出的对策是：面对国内存在的全面经济危机，政府将首先致力于恢复工农业生产，谋求社会安定和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有序实行各种经济改革。
社会党政府上台之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修改，《土地法》，积极提倡恢复和重建农业社，对主要农畜产品实行保护价格，保护农业生产者的利益，对出口农产品实行国家调节政策，并且保证农业生产者优先参加国营食品工业企业的私有化进程。
经过修改的土地法规定：退还农户的耕地必须用于农业生产；应退还的耕地如果位于集体耕种的大田中间，可由当地的土地委员会合理调整，划出大片耕地边缘的相等地块用于退还；不愿耕种或无力耕种的私人田亩，如要出售，必须先卖给国家，再由国家有偿出租给个人或集体耕种。政府提出的农业改革的近期目标是制止农业生产的衰退，尽快形成多种所有制结构（合作社、农场、家庭农场、租赁种植和个人承包，等等）。由于政府鼓励和支持集体化经营，保全国各地已经恢复和重建了２５００多个新型农业社，入社农户达５５万家，占全国农户的８０％左右。全国粮食作物的种植面积，８５％集中在农业社。
有序进行改革的措施之二是：吸取别国教训，修改私有化政策。社会党上台之后，发动经济学家对头四年的私有化活动进行总结，找出了私有化过程中的一些弊端，认为将大企业“化整为零，分割拍卖”不可取，因为分割拍卖会使大企业因失去了关键性部位而造成全厂瘫痪，会造成国有资产大量流失。还有一些经济学家认为，从保的实际出发，国家不宜提“全面私有化”因有些行业必须保持国有。实行私有化，也不能按“纯市场原则”进行，保的私有化应按“社会市场原则”行事，要考虑多数人的利益。
根据经济学家们的比较和分析，社会党政府对“大众私有化”计划明确表示支持。所谓“大众私有化”，就是把国有总资产折价变成私有化券，平分给全国１８岁以上的公民。每个公民只需付５００列弗，就能得到价值２５０００列弗的私有化券。国家规定，这种私有化券只能用作投资，变成个人股份，不能进行买卖。据专家们介绍，作此规定，旨在避免出现捷克那样的弊端：一些外国资本和经济集团随意收买居民手中的私有化券，垄断和控制私有化进程。为此，保加利亚对即将进行的“大众私有化”作了三项规定：第一，大众私有化的全部工作由政府委派的机构领导，保持合理的国家干预；第二，国家分给居民的私有化券，要先进行注册登记，并输入电脑，以防出现随便转让；第三，组建各种投资基金会，外国资本和经济集团可以入股购买国有资产股票，但无法直接控制私有化券，因居民手中的私有化券首先得投向各种不同的投资基金会。政府规定，动力、采矿、铁路运输、石油加工和军工企业不能参与私有化；资不抵债的企业也不能实行私有化。首批参与大众私有化的５００家企业，应是效益较好、在未来的经济活动中无需增加很多投资就能获得较好经济效益的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