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火原则将公布……但事情并未结束》
【本刊讯】《法兰西晚报》十月二十三日以《停火原则将于十一月一日前公布……但事情并未结束》为题,发表了该报特派记者马塞尔·吉格里拉二十三日从西贡发回的一篇文章,摘要如下:
在整个印度支那实行停火的原则,最迟将于十一月一日以前公布。我于星期五发出了这条消息,我现在还坚持它。话虽如此,大炮固然停止轰鸣,但大炮的沉默并不完全肯定会导致枪声的必然最终停止,因为,一点也没有到达问题的最后解决。
在为消除越南冲突的国际性质、为消除越南冲突所起的加剧大国之间紧张局势的作用而作了一年的努力并获得了成功之后,为什么基辛格还需要在西贡逗留这么久呢?
为什么他在那里遇到这么多困难?为什么他不能迅速地把美国要结束这场过时的冲突的愿望强加给被人们经常称为傀儡的阮文绍总统的政府呢?为什么要说停火迫近了呢?
除阮文绍总统而外,在直接参加对话的人中,没有一个人公开地或通过他的一位最亲密的合作者所授意的一家报纸的渠道,透露正在独立宫进行的秘密会谈的内容,这个会谈也附带在曼谷、万象和金边进行。因此必须注意事态的发展。
(基辛格)十八日到达,十九日举行了第一天谈判,开了两个会议。
晚上,阮文绍总统召集了四十来名政治家。他分几小批接见了他们。他对“这位来此寻求诺贝尔和平奖金的教授”和一切形式的联合政府或由政府、共产党和中立的三方组成的政府感到恼怒。总统重申,只有南越人民有权通过自决选择他们的政治命运。
总统对政治家们谈了话,他们大部分是青年人。他再度分批同他们谈了话。显然他们随后去向老的人讲说了,以便向他们告知事情的本末,特别是为了向他们谈那些他们将要做的事情。
老政治家们很快就注意到对各个团体发表的讲话中存在的不同点。他们明白了为什么头天晚上,当阮文绍总统第一次接见基辛格(有越南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八名成员在场)时,他首先让基辛格发言。这种习惯过于富有越南风味了吧。当时,尼克松总统的特使用一种故意带有感情的语调叙述了在巴黎同北越人拟定的程序的概要:停火、军事解决,然后是政治解决。
这三个阶段是互相衔接的,但条件是,人们首先要同意有这几个阶段,直至导致产生一个“三方”民族和睦政府。直到这时,唯独总统没有正式表态。但是实际上,他是想让他周围的人去说。基辛格曾主要说,“政治决定在你手中掌握着”。阮文绍想让除他之外的其他人也听到这句话。因此,晚上,当他接见政治家们时,总统便完全无顾虑地反对人们想要强加给他的“三方”解决办法,而且他讲话时颇为雄辩。
但是,虽然他能够反对政治解决办法,他却不能反对军事解决办法,因为在不把南越交给共产党人的条件下,在巴黎谈判的程度中至少在短期内已经就这一点达成协议。军事解决是走向总解决的第一步,对此美国人保持着最高指挥权。
他所能做到的一切就是企图修改军事解决的方式,这项军事解决从停火开始,扩大使用到整个印度支那并规定北越军队从南越撤走。这就是他对取决于美国人的那部分解决办法所能要求的一切,但是相反,对于越南问题的政治解决,他却可以随便表示不肯让步,这种政治解决应当没有外来干涉,不应该是强加的,应该由南越人自己选择并能长期保障他们的命运。
二十日早上,西贡的解释一片混乱,而有经验的人分清了两个方面:总统做出了让步的是军事方面,他想让美国人做出让步的是政治方面。事实证明他们的分析是对的:因为越南问题老手沙利文飞往曼谷和万象,去同泰国总理和富马亲王会晤。下午,阮文绍和基辛格还要在总统府会晤,而这一次,出席的有他们的所有的助手,包括军事首脑:南越方面是南越参谋长高文园,美国方面是艾布拉姆斯将军。因此会议只有一个题目,即军事问题,也就是要首先讨论停火。
于是,发出了我的电报。它并不只是以此作为基础。实际上,对越南南方来说,有停火可能性,这并不是一件新闻。人们早就这样期待了。长期以来,一些委员会就研究这件事,首先是军区的司令官们其后是省长和干部们接到关于停火的指示也有一些时候了。甚至在政治上也采取了预防措施:总统府的机构加速成立一个民主党:正式党员持蓝色党证,基层干部持红色证件;本星期,一些市区和街道的头头接到了开展政治斗争的指示。
最近几天终于在郊区的房子里贴上了反对“三方政府”的标语和口号。人们感到很紧张。因此,星期五晚上,十分清楚,继续就西贡不能阻止的停火进行谈判,但是,在政治方面谈判却刹车了。阮文绍总统把在巴黎拟定的程序分割开了。星期五晚上,人们还说,他那么激烈地反对基辛格,甚至不愿再接见他。
星期六这天,对基辛格来说,是相当空虚的。这位尼克松的顾问在对曼谷和万象进行闪电式访问归来的沙利文的陪同下,只受到外交部长陈文林的接见。没有对会议情况作任何具体说明,但是,人们认为,会议谈了伴随停火而来的国际问题:撤走外国军队、国际保证、监督、南越和美国的关系,以及南越和其邻国的关系。
此时,在西贡有一个人引起轰动,这就是美国大使哈比卜,他在汉城任职,但是,人们把他紧急叫来,因为他是一位老将,是在越南呆过的一位非常老的人物,他在越南认识许多人。他的作用在于向各种人士试探,以便了解阮文绍总统是否忠诚,是否得到支持。
他的接触将向他证明,虽然南越人希望停火,他们都担心,可能实现一种有利于共产党人的和平。阮文绍总统象他已做过的那样,正建立一种民族联盟。四天过去了,很显然人们赞成停火,但不赞成强加的政治解决。
星期天,从上午八点钟起,基辛格就在阮文绍总统那里,他们进行了两小时限制性会谈。
接着,他飞到金边,同朗诺将军进行了会谈,他们一致同意,任何停火都应该在国际监督下进行,停火不仅应该在南越和北越实行,而且应该在整个印度支那实行。此外,停火应该伴随作出某些保证,北越和越共部队应该撤出柬埔寨。回到西贡后,基辛格又去阮文绍总统那里,这是他在一天内第二次去阮那里,是他在越南期间第五次去阮那里。
这是否就完了呢?人们还不知道。
无疑,基辛格现在已就停火问题得到印度支那三国(南越、柬埔寨、老挝)的同意,但是,这是否够了呢?在巴黎拟定的方案是否使他有相当的“韧性”,只对此感到满足呢?他会在没有至少达成一项政治解决的原则协议的情况下就走吗?人们不相信这一点,但是,唯有结果将说明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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